第395章 靛蓝色海水（1/2）

潮湿的海风裹着咸腥味漫过海港的金属栏杆，索菲亚的指尖在锈迹斑斑的扶手上划了道浅痕。暮色里，靛蓝色的海水拍打着码头，将集装箱的锈红映得忽明忽暗，远处吊臂的液压声像钝重的心跳。“连辆私人车的影子都没有，”她侧耳听着风里的引擎残响，声音被吹得发飘，“共享汽车app刷了三页，倒还有几辆在附近。”

海丽的帆布靴踩过积水洼，溅起细碎的光斑——那是对岸赛博风格霓虹招牌的倒影。她抬手抹了把被风吹乱的额发，指向铁轨延伸的方向：“看那边。”

四道庞大的黑影正从暮色里显形，老式火车头的烟囱还冒着淡白蒸汽，却在金属外壳上嵌着幽蓝的电路光带，像给锈蚀的巨兽缠上发光的血管。方才震得地面发颤的轰鸣声正一点点沉下去，最后一声气阀排气声嘶鸣着消散在风里，铁轨的余震让脚底板发麻。“赛博，”海丽的声音带着点疲惫的沙哑，“四列火车头，终于停下来了。”

索菲亚转头时，发梢扫过脖颈。她看见最前那辆火车头的驾驶舱窗口透出暖黄灯光，有个人影正探身出来，朝地面挥手。“跑了三天三夜？”她问，目光落回手机屏幕，共享汽车的定位在地图上闪着绿点，“正好，等它们卸下货箱，共享车该开到港口入口了。”海风掀起她的衣角，远处的海水在夜色里翻涌，像藏着无数发光的碎片。

夕阳把港口染成橘红色，海风卷着咸腥味掠过攒动的人头。海丽正用抹布擦着木桌边缘的油渍，闻直起身，发梢还沾着几星刚才炸鱼溅的油点：索菲亚姐，你可算来了！她身后的秀芝正踮脚够着竹篮里的紫菜，塑料筐里的柠檬片堆得冒了尖。

索菲亚拨开举着冰淇淋的游客，手里铁盆碰撞出清脆声响，银亮的金枪鱼块在冰碴里泛着光。游客从码头排到牌坊了，她把盆往操作台上一墩，刀刃在暮色里划出冷光，秀芝快切姜片，海丽去把煤炉再烧旺些——今晚的金枪鱼手卷要是卖不完，咱们三个就等着闻一整夜鱼腥味吧！

穿花衬衫的外国游客已经在摊位前踮脚张望，海浪拍打着石阶，把远处归航渔船的汽笛声揉成碎金撒在她们忙碌的手背上。

海风卷着咸腥气漫过礁石，媛媛拢了拢被吹乱的鬓发，顺着索菲亚手指的方向望去——海天相接处，一抹灰影正破开金红的夕照缓缓移动，是艘三桅大船，帆布上还沾着未干的海水，在风中猎猎作响。

“打从东出海口就见它跟着潮头走，”索菲亚的声音混着海浪拍岸的哗哗声，“听码头的老艄公说，这种船专跑草原与海疆的线，船舱里垫着厚厚的毡子，底下藏着成罐的马奶酒呢。”她蹲下身捡起块光滑的贝壳，“还有晒干的沙棘果、绣着云纹的羊毛毯，说不定还有牧民自己鞣的狼皮。”

“马奶酒要埋在地下发酵才香。”彩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刚从滩涂上摘了把盐蒿子，裤脚还沾着湿泥，“去年阿爹从张家口带回来一小坛，开封时那股酸溜溜的奶香，把隔壁的花猫都引来了。”她走到媛媛身边坐下，望着那船影渐渐靠近，“你说船上的水手会不会也爱喝这个？在海上漂久了，喝口马奶酒，会不会就想起草原上的篝火？”

大船的轮廓越来越清晰，能看见甲板上走动的人影，有人正用长篙试探水深。媛媛忽然笑了，指着船舷边垂落的绳梯：“等它靠了岸，咱们去码头瞧瞧？说不定能看见牧民打扮的商人，穿着皮靴，腰上挂着银饰，操着带口音的汉话讨价还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