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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8.第268章 布蕾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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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体悬在死树的枝杈底下,那棵树是被闪电劈死的,树干有烧灼的痕迹。

食腐乌鸦正啄他的脸,狼群享用过靠近地面的小腿,膝盖以下只剩骨头和破布……

外加一只被嚼烂的鞋子,半埋在土壤中。

“他嘴里是什么?”

波德瑞克问。

布蕾妮得先稳一稳才敢看。

死尸的脸呈现可怕的灰绿色,嘴巴被撑开。

有人将一块凹凸不平的白石塞进他齿间。

一块石头,或者……

“盐。”

梅里巴德修士说。

往前五十码,他们发现了第二具尸体。

食腐动物将他拖了下来,遗骸散落一地,上方有根破烂的绳圈挂在榆树枝杈上。

要不是狗儿嗅到他,然后跳进草丛搜寻,布蕾妮或许就不知不觉骑过去了。

“你找到什么,狗儿?”

海尔爵士跳下马,跟着那条狗大踏步过去,捡回来一只半盔。

死人的头颅仍在其中,外加无数蠕虫和甲虫。

“上好的钢,”他断,“而且没太多凹痕,尽管狮子头掉了。

波德,想不想要头盔?”

“不要那顶。

里面有虫子。”

“虫子洗洗就没了,小子,别像女孩儿一样穷讲究。”

布蕾妮皱皱眉:“对他来说太大了。”

“他会长大的嘛。”

“我不要。”

波德瑞克强调。

海尔爵士耸耸肩,将破狮盔扔回草丛。

狗儿叫了一声,跑到那棵树旁,跷起一条腿来。

再往后,每一百码都会遇到死尸。

他们悬在各种树上:岑树、赤杨、山毛榉、白桦、落叶松、榆树、老柳树、庄严的栗树等等。

人人脖子上都套着绳圈,吊在树下晃来晃去,人人口中都塞满了盐。

他们穿灰色、蓝色或绯红的袍子,但雨水和阳光已令袍子严重褪色,很难区分得出。

有人胸口缝有纹章,布蕾妮发现若干斧子、箭和鲑鱼,一棵松树、一片橡叶、一些甲虫和矮脚公鸡,一只野猪头,还有六把三叉戟。

这些是逃兵,她意识到,各路诸侯制造的残人,被领主老爷们抛弃的废物。

有的死人秃了顶,有的留胡子,有的年轻,有的老,有的矮,有的高,有的胖,有的瘦。

看上去都一个样,肿胀的尸身,饱受腐蚀啮咬的脸庞。

绞架之上,人人平等。

布蕾妮曾在一本书里读到过,但她记不起是哪一本。

海尔·亨特最终说出了他们全都意识到的事:“这些便是洗劫盐场镇的人。”

“愿天父严厉地裁判他们。”

梅里巴德说,他是盐场镇老修士的朋友。

对布蕾妮而,他们是谁远不如谁吊死了他们来得重要。

绞刑是贝里·唐德利恩那伙土匪处决犯人的首选方式,倘若如此,所谓的闪电大王也许就在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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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儿叫了一声,梅里巴德修士环顾四周,皱起眉头:“我们是不是该加快脚程?

太阳快下山了,到得晚上,跟尸体做伴可不大妙。

这些人活着的时候邪恶凶险,我怀疑他们即使死了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点我可不同意,”海尔爵士说,“这些人死了最好。”

然而他还是用脚后跟踢马,稍稍加快速度。

再往前,树木逐渐稀疏,尸体却还那么多。

森林变成泥泞的平原,绞架代替了树枝。

密密麻麻的乌鸦尖叫着从尸体上飞起,等他们过去,又重新落下。

这些是恶人,布蕾妮提醒自己,但这番景象还是让她感到悲哀。

她强迫自己依次查看,寻找熟悉的脸孔。

她觉得其中有几位在赫伦堡见过,但由于尸身残破不堪,很难确定。

没人戴猎狗头盔,根本没几个戴头盔的。

大多数人被吊起来之前就被剥去了武器、盔甲和靴子。

波德瑞克问起今夜留宿的旅馆,梅里巴德修士立即热心地解释,也许是想让大家分分心,不再去想路边那些毛骨悚然的哨兵。

“有人称它为‘老客栈’。

数百年来,那里一直有客栈,但现在这家是杰赫里斯一世时期才建起来的,就是修国王大道的那个国王。

据说杰赫里斯与他的王后旅行途中在那里睡过觉——有阵子,那儿被称为‘双冠客栈’,以示敬意,直到有个店主人建了一座钟塔,客栈便改名‘钟鸣客栈’。

后来,它的所有权交到一个叫‘瘸腿’琼恩·海德的跛脚骑士手中,他老得打不了仗时,改行做铁匠活,新铸了一块招牌挂在院子里的木杆上——一条有三个头的玄铁黑龙。

那巨兽如此硕大,乃是用绳索将十几块铁片拴到一起组成。

每逢有风吹过,它便会叮当作响,于是乎‘响龙客栈’名闻天下。”

“龙还在吗?”

波德瑞克问。

“不在了。”

梅里巴德修士道,“等铁匠的儿子变成老头,伊耿四世的一个私生子发动叛乱,与嫡出的兄弟为难,他以黑龙为徽纹。

当时这片土地属于戴瑞伯爵,伯爵大人对国王赤胆忠心,他看到这条黑龙之后勃然大怒,便砍倒木杆子,将招牌劈成碎片,扔进河里。

许多年后,其中一个龙头被水冲上寂静岛,此时它已布满红色铁锈。

店主人没敢再挂别的招牌,人们逐渐忘记了龙,开始称这里为‘河畔客栈’。

那时,三叉戟河就从它后门流过,旅馆建筑有一半位于水面上,据说客人们将鱼线扔出窗外就能钓到鲑鱼。

这里原本还有个渡船码头,旅行者可以摆渡去哈罗威伯爵的小镇和白墙城。”

“我们在南边渡过三叉戟河,然后一直朝西北骑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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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非朝着河走,而是远离它。”

“是的,小姐,”修士说,“河流移位了。

那是七十年前,还是八十年前?

反正是老玛莎·海德的祖父经营此处时的历史。

这些故事都是她告诉我的。

玛莎是个好女人,喜欢嚼酸草叶,吃蜂蜜蛋糕。

她若是没房间给我,就让我睡火炉边,每次送我上路都要额外馈赠一些面包、奶酪和几块旧蛋糕。”

“她是现在的店家吗?”

波德瑞克问。

“不,狮子绞死了她。

他们走后,我听说她的一个侄子试图重开旅馆,但由于战争,平民百姓在路上行走过于危险,所以没什么顾客。

他只得引进妓女,可仍然无法挽救生意。

听说某个领主把他也杀了。”

海尔爵士扮了个鬼脸:“我做梦都想不到开旅馆也这么危险。”

“真正危险的是别人玩权力的游戏时你做老百姓,”梅里巴德修士说,“对不对,狗儿?”

狗儿叫了一声表示赞同。

“那么,”波德瑞克道,“客栈现在究竟有没有名字?”

“百姓们管它叫十字路口的客栈。

长老告诉我,玛莎·海德的两个侄女联手让客栈再度开张营业。”

他举起木杖,“倘若诸神保佑,那些吊死的人身后升起的烟就是从它烟囱里冒出来的。”

“他们应该称那地方为‘绞架客栈’。”

海尔爵士评论。

不管客栈叫什么,它很大,三层楼高,矗立在泥泞的道路间,墙壁、塔楼和烟囱都由上乘的白石砌成,在灰色天空下闪耀着惨淡的光芒。

南厢房建在粗重的木桩子上,底下是一片低洼龟裂的土地,杂草丛生,还有褐色的枯草;北厢房依附着一间茅草顶马厩和一栋钟塔。

整个建筑围有一圈低矮的墙,由白色碎石搭建而成,覆满苔藓。

至少没人将它焚毁。

相较之下,留给盐场镇的只有死亡和荒芜。

布蕾妮和伙伴们从寂静岛渡过去时,幸存者们已纷纷逃离,死者交付给大地,唯有镇子本身的残骸暴露在外,遍布灰烬。

空中满是烟尘的气味,海鸥在头顶盘旋,发出的叫声像极了人,仿佛是为逝去的孩童们唱的哀歌。

连城堡都显得凄凉孤独,像是被遗弃了一样。

它是灰色的,跟镇子里灰烬的颜色相同,其方形堡楼俯瞰码头,四周绕着幕墙。

布蕾妮等人牵马下了渡船,城堡紧紧关闭,城垛上移动的物体只有旗帜。

狗儿吠叫,梅里巴德修士用木杖敲打正门,足足过了一刻钟,才有个女人出现在上方,询问他们有什么事。

渡船已经离开,天空开始下雨。

“我是个敬神的修士,好夫人,”梅里巴德朝上面喊,“这些是正直的旅人。

我们想要找个地方躲雨,在您的壁炉旁过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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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对他的请求无动于衷。

“最近的客栈在十字路口,西边,”她回答,“我们这儿不欢迎陌生人。

走吧。”

她消失之后,无论梅里巴德的恳求,狗儿的吠叫,抑或海尔爵士的咒骂都无法再让她回来。

最终他们只能在树林里过夜,躲在树枝搭成的掩体底下。

然而十字路口的客栈中有人。

还没到大门口,布蕾妮就听见了捶打声,微弱但稳定,像在敲钢铁。

“煅炉,”海尔爵士说,“不是这儿有个铁匠,就是老店家的鬼魂在铸造另一条铁龙。”

他用脚后跟一踢马。

“希望他们还有个鬼厨师,一只松脆的烤鸡足以打消今天的所有烦恼。”

旅馆院子里是一大片褐色烂泥,马儿走得很不舒坦。

打铁声更响亮了。

布蕾妮看见马厩尽头一辆轮子坏掉的牛车后面闪烁着煅炉的红光。

马厩里还有一些马,一具破旧的绞刑架矗立在院子里,有个小男孩抓着上面生锈的铁链晃来晃去。

四个女孩站在门廊里看他,最小的才不过两岁,光着身子,最大的九岁或十岁,她用双臂护住小家伙。

“孩子们,”海尔爵士朝她们喊,“快把你们的母亲叫来。”

男孩从铁链上跳下来,朝马厩奔去。

四个女孩惊慌不安地站在原地。

过了一会儿,其中一个说:“我们没有母亲。”

另一个补充:“我本来有,但他们杀了她。”

四人中最大的那个踏前一步,将最小的推到裙子后面。

“你们是谁?”

她质问。

“求宿的正直旅人。

我叫布蕾妮,这位是梅里巴德修士,在河间地小有名气。

那男孩是我的侍从,波德瑞克·派恩,骑士是海尔·亨特爵士。”

捶打声突然停顿下来。

女孩从门廊上打量他们,带着十岁孩童所特有的机警:“我叫垂柳。

你们要床铺吗?”

“床铺,麦酒,填肚子的热餐,”海尔·亨特爵士边下马边说,“你是店家?”

她摇摇头:“我姐姐简妮才是,可她不在。

我们只有马肉吃。

如果你来找妓女,这儿没有。

我姐姐把她们打发走了。

但我们有床铺。

有些是羽毛床,稻草的更多。”

“全部有虱子,我毫不怀疑。”

海尔爵士道。

“你有钱吗?

银子?”

海尔爵士哈哈大笑:“银子?

睡一晚上虱子床,外加一块马肉?

你打劫啊,小妹妹?”

“我们要银币,否则你去树林里跟死人睡。”

垂柳瞥了眼驴子及其背上的木桶和包裹,“吃的?

哪儿弄的?”

“女泉城。”

梅里巴德说。

狗儿叫了一声。

“你都这样盘问客人?”

海尔爵士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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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没多少客人,跟打仗之前不同。

如今路上大多是麻雀,或者更糟。”

“更糟?”

布蕾妮问。

“盗贼,”马厩里传来一个男孩的嗓音,“强盗。”

布蕾妮转身,看到了幽灵。

蓝礼。

哪怕心口被锤子击中,她也不至于如此惊慌。

“大人?”

她张大嘴巴。

“大人?”

男孩拨开垂在眼前的一缕黑发,“我只是个铁匠。”

他不是蓝礼,布蕾妮意识到,蓝礼死了。

蓝礼躺在我怀中死去。

蓝礼是个二十一岁的男人,眼前这位不过是男孩。

但他实在太像第一次来塔斯岛时的蓝礼。

不,他比当时的蓝礼更小。

他下巴更宽,眉毛更浓。

蓝礼纤细优雅,这男孩却有厚实的肩膀和铁匠特有的强健胳膊。

他穿长长的皮围裙,围裙下**着胸膛,黑糊糊的胡楂覆盖了脸颊和下巴,一头粗厚的黑发长过双耳。

蓝礼国王的头发也是这样的炭黑色,但他总是梳洗得干净整齐,有时剪短,有时则随意披在肩头,或用金色发带扎到脑后,从未乱七八糟地纠结在一起,黏糊糊地沾满汗水。

而且,尽管这男孩的眼睛也是同样的湛蓝,但蓝礼大人的双眼温暖又热情,充满欢笑,他的眼神中却满是愤怒和怀疑。

梅里巴德修士也看出来了:“我们没有恶意,小伙子。

玛莎·海德开这家旅馆时,总会给我一块蜂蜜蛋糕,有时甚至是一张床,假如店里没客满的话。”

“她死了,”男孩道,“狮子绞死了她。”

“绞刑似乎是你们最喜欢的娱乐方式,”海尔·亨特爵士说,“我要在附近种地就好了,种大麻,卖麻绳,大赚一笔。”

“所有这些孩子,”布蕾妮对女孩垂柳说,“都是你的……

妹妹?

兄弟?

亲戚家人?”

“不。”

垂柳正盯着她看,她对这种眼光很熟悉,“他们不过是……

我不知道……

有些是被麻雀带来,其余是自己找来的。

你是女人,怎么穿得跟男人一样?”

梅里巴德修士答道:“布蕾妮小姐是一位使命在身的女战士,此刻她需要干燥的床铺和温暖的火堆。

我们也都一样。

我的老骨头说,马上又要下雨了。

你有没有房间给我们?”

“没有。”

铁匠男孩说。

“有的。”

女孩垂柳道。

两人大眼瞪小眼,最后垂柳跺跺脚。

“他们有吃的,詹德利。

小家伙们在饿肚子。”

她吹声口哨,仿佛变魔术一般,出现了许多小孩,个个衣衫褴褛。

头发蓬乱的男孩从门廊底下爬出来,蹑手蹑脚的女孩凑近面向庭院的窗口。

有些孩子紧紧抓着上满弦的十字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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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这里是‘十字弓客栈’。”

海尔爵士得出结论。

叫“孤儿客栈”更恰当,布蕾妮心想。

“渥特,帮他们照料马匹,”垂柳吩咐,“威尔,放下石块,他们不是敌人。

艾菊,佩特,快去找些木头添到火炉里。

‘铜板’琼恩,你帮修士卸口袋。

我带他们去房间。”

他们要了三间相邻的屋子,每间都有一张羽毛床、一把夜壶和一扇窗。

布蕾妮的房里还有壁炉,她多付了几个钱买木柴。

“我睡你的房间还是海尔爵士的房间?”

她打开百叶窗时,波德瑞克问。

“这儿不是寂静岛,”她告诉他,“你可以跟我住一起。”

她打算第二天一大早带波德自行出发。

梅里巴德修士要去努屯、河弯村及哈罗威伯爵的小镇,布蕾妮认为没必要再跟他走,毕竟他有狗儿做伴。

况且长老已让她相信,三河沿岸找不到珊莎·史塔克。

“我打算日出前起床,趁海尔爵士仍在睡觉。”

布蕾妮还没原谅他高庭的事……

而且亨特自己说过,他没有立下任何关于珊莎的誓。

“我们去哪里,爵士?

我是说,小姐?”

布蕾妮没有答案。

他们真的位于十字路口;国王大道,河边路,还有谷地的山路在此地会合。

山路将引领他们穿越群山,前往艾林谷,珊莎小姐的阿姨死前一直统治着那里;往西是河边小路,沿红叉河直到奔流城,珊莎的舅公被围困于此,苦苦支撑;或者可以随国王大道北行,经孪河城,穿越布满泥沼的颈泽。

到时候,无论谁控制卡林湾,只要她能设法通过,就可沿国王大道抵达临冬城。

我也可以沿国王大道往南,布蕾妮心想,潜回君临,向詹姆爵士承认失败,归还他的宝剑,然后找一艘船返回塔斯的家中,正如长老劝导的那样。

这是个苦涩的想法,然而她心中确有一部分渴望回到暮临厅,回到父亲身边,另一部分则在寻思,假如她靠在詹姆肩头哭泣,他会不会安慰她。

这就是男人们希望的,不是吗?

柔弱无助的女子,需要他们保护。

“爵士?

小姐?

我刚才问,我们要去哪里?”

“去下面大厅,用晚餐。”

大厅里到处是小孩。

布蕾妮试图清点人数,但他们没一刻站定下来的,因而有的点了两三遍,有的一次也没算,最后她放弃了。

他们将桌子推到一起,排成长长的三条。

较年长的男孩奋力从后面搬出长椅——在这里,年长的意思是十岁到十二岁。

詹德利最接近成年人,但发号施令的是垂柳,仿佛她是城堡里的女王,而其他孩子不过是些仆人。

假如她是贵族出身,那其他孩子格格不入的姿态,对她就是自然而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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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蕾妮怀疑垂柳并非像看上去那么简单。

她太小,也不够漂亮,不可能是珊莎·史塔克,但年龄跟珊莎的妹妹一致。

凯特琳夫人说,艾莉亚没有姐姐的美貌。

棕头发,棕眼睛,骨瘦如柴……

会不会是她呢?

艾莉亚·史塔克的头发是棕色,布蕾妮记起来,但无法确定眼睛的颜色。

棕眼棕发,是那样吗?

有没可能她其实并未死在盐场镇?

门外,最后一丝光线正在退去,室内,垂柳命人点起四支油腻腻的牛油蜡烛,再让女孩们把炉火烧得又高又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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