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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确实暖和,炕烧得热烘烘的,被褥是新洗过的,叠得整整齐齐。
屋里确实暖和,炕烧得热烘烘的,被褥是新洗过的,叠得整整齐齐。
桌上放着一盏铜灯、一套茶具,窗台上有一盆水仙,已经冒出了花骨朵。
“你先收拾,我去跟周婶说飨食的事。
附近有家面馆,味道不错,咱们晚上出去吃。
”石子昂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好。
”
石子昂转身走了。
谢易把书箱里的书一本一本地拿出来,整整齐齐地码在桌上。
符纸、朱砂、墨临给他的那本手札,还有来盛京前柳道全寄来的那封信,他把信放在抽屉最里面。
窗外传来盛京的暮鼓声,沉沉地响着,一下一下的,震得窗纸微微发颤。
谢易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会试三月初九开考。
还有两个多月,不着急。
他先要安顿下来,熟悉环境,把心定住。
晚饭是去石子昂说的那家面馆吃的。
面馆不大,在贡院后面的一条小巷子里,门口挂着一面褪色的布幌子,写着“李记面馆”四个字。
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胖大叔,看见石子昂后愣了愣,笑着招呼:“这不是石郎君吗?许多年没来盛京了,这次是来科考的?”
“嗯。
”石子昂找了张靠里的桌子坐下,“老样子,两碗筒骨卤肉面。
”
面端上来的时候,谢易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骨汤香味。
他舀了一勺汤,吹了吹,送进嘴里。
鲜。
汤底不知道熬了多久,浓而不腻,面条筋道,上面铺着几片薄薄的卤肉,撒了一把葱花。
“这家面馆开了二十年了。
”石子昂一边吃一边说,“我爹以前来京城谈生意,每次都住在这附近,也常来吃这家的面。
他曾经带我来过。
”
石家在玉瓷县做的御用贡瓷的生意。
作为皇商之子,石子昂过去自然也是来过盛京的。
所以,到了盛京城他才会表现出一副轻车熟路的架势。
谢易看着石子昂。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事。
但谢易注意到,他吃面的速度比平时慢了一点。
“石兄,明日我要去一趟翰林院。
”谢易放下筷子。
石子昂看了他一眼:“去找柳大人?”
“嗯。
去年他给我写过信,说到京城了来找他。
”
”
石子昂点了点头:“翰林院在东城,离这儿不近。
明日你坐马车去,别走路。
”
“好。
”
第二天一早,谢易换了一件干净的月白色儒衫,把柳道全的信揣进了袖子里,出了门。
石子昂把他送到巷口,又叮嘱了石伯两句。
坐上马车晃晃悠悠地走了大约半个时辰,车终于停了下来。
石伯回头说:“谢郎君,翰林院到了。
这个时间还未下值,大人们应当都在里面办公,您进去问门房就行。
”
谢易跳下车,整了整衣裳。
翰林院的门脸不大,黑漆木门,门楣上挂着一块匾,写着“翰林院”三个字,字迹端端正正的。
门房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坐在门廊下晒太阳,看见谢易走过来,懒洋洋地问:“找谁?”
“柳道全柳大人。
我是他同门师弟,来京赴试,顺便拜访。
”说着便掏出那封信递了过去。
门房接过信件看了看,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撂下一句“等着”,便进去通报了。
过了一会儿,一个穿着青色官袍的年轻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柳道全比去年在城隍庙见到的时候清瘦了一些,官袍穿在身上显得有些空,但他的气色不错,步子还是跟以前一样快。
他走到门口,看见谢易,脚步顿了一下,笑了。
“易之!”柳道全走过来,上下打量了谢易一眼,“长高了。
上次见你,你还不到我肩膀。
”
谢易拱了拱手:“师兄,好久不见。
”
柳道全摆了摆手,对门房说:“老刘,我出去一趟,下午回来。
”
门房点了点头,又坐回椅子上晒太阳。
柳道全拉着谢易的袖子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说:“走,我请你吃饭。
上回信里说了,你来京城我请客。
说到做到。
”
柳道全带谢易去的是一家小馆子,在翰林院后面的一条巷子里,比石子昂那家面馆还不起眼,但里面坐满了人。
柳道全显然常来,一进门老板就招呼:“柳大人,老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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