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伏笔与抉择（2/2）

他状似随意地指着屏幕，问正在调试机器的陈涛：“陈工，这个‘microsoft’，就是做这个操作系统的美国公司吧？你们和他们，有直接联系吗？”

陈涛头也没抬，手指敲着键盘：“联系？没有。我们就是用户，用他们的ms-dos系统。这东西现在是ibmpc的标准配置，想卖机器，就得用它。不过，”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什么，“听说这家公司挺神的，创始人是两个年轻人，好像叫比尔·盖茨和保罗·艾伦？前两年，那个比尔·盖茨还来过香港，据说是跟ibm谈什么大合作。那时候我们还不知道这家小公司呢，谁能想到现在……”

陈涛后面的话，陆川已经听不清了。

比尔·盖茨……来过香港？

就在前两年？距离深圳，咫尺之遥？

一股难以喻的、混合着巨大荒谬感、历史错位感和强烈宿命感的洪流，猛地冲击着他的脑海。那个未来将矗立于世界之巅的科技帝国缔造者，那个名字象征着一个时代的巨人，曾如此之近，就在一水之隔的香港。而那时的自己，或许还在县城为几匹布料的订单发愁，或者正挣扎在酒精和赌债的泥潭里。

命运的分叉口，在无人知晓的时空里，曾以如此微小的距离，与他们这代人擦肩而过。

“陆厂长？陆厂长？”陈涛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陆川猛地回过神，才发现自己手指一松，一直拿在手里记事的钢笔，“啪嗒”一声，掉在了水泥地上，笔尖着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他弯腰去捡，动作有些僵硬。拾起笔，笔尖已经歪了，蓝色的墨水从裂缝渗出，染脏了他的指尖。

“没事吧陆厂长？”陈涛关切地问。

“没事，手滑了。”陆川直起身，用另一只手擦了擦指尖的墨渍，脸上重新露出平静的笑容，但心脏却在胸腔里狂跳不止，仿佛要挣脱某种无形的束缚。

那个名字，那个距离，像一道突如其来的闪电，劈开了他眼前层层叠叠的现实迷雾，让他无比清晰地看到，自己重生的意义，或许远不止于守护家人、积累财富、在八十年代的商海中搏出一个位置。

更在于，以这双窥见过未来的眼睛，以这副挣扎于当下的身躯，去触碰、去尝试改变那条原本既定的、关于个人、关于产业、甚至关于这片土地在即将到来的信息时代中位置的……历史轨迹。

钢笔可以再换。但有些被偶然点亮的念头，一旦燃起，便再难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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