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考试（2/2）

身后传来朱一压低的咳嗽声。

夏芷童的笔顿了一下。她犹豫了三秒，然后慢慢把答题卡竖起来，手拽得紧紧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眼睛不断瞟向讲台上的监考老师，每一秒都度日如年。

大概保持了三四分钟，后方又传来一声咳嗽。她立刻把答题卡放下来，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发烧。

她吸了吸鼻子，把注意力重新拉回卷面上。

许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交了卷。经过她座位时，她感觉他的脚步停了一瞬，像在看她，又像只是路过。她没抬头，盯着卷子，假装什么也没发现。

中午她没去食堂。趴在桌上眯了一会儿，醒来觉得更晕了。头顶的风扇呼呼地转，冷风灌进后颈，她打了个寒颤，伸手把风扇关了。

下午是语文考试，她提前到了教室。教室里没什么人，她趴在桌上，额头贴着冰凉的桌面，眼皮沉得像灌了铅。

有人推门进来，满头大汗，边走边嚷："怎么风扇关了，热死了！"

风扇重新转起来，冷风直直打在她后背上。她闭着眼没动，但眉头皱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她实在撑不住了，想出去透透气。双手试着撑着桌面站起来，腿却像被抽走了骨头，软得没有半点力气。

眼前视野突然变暗。她伸手想去扶旁边的桌子，指尖却够了个空。向前倒下的一瞬间，她什么都没抓住——闭眼前的最后一帧画面，是教室门口一道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影子。

蓝色的校服，高高的个子，站在门框边，逆着光。

然后她什么也不知道了。

夏芷童的意识像沉进了一片温水里，四周的声音都隔着一层什么在响——有人在喊"夏芷童"、有人跑动的脚步声、椅子被撞开的刺耳声响。然后是一双手，在她整个人砸向地面之前，从背后稳稳接住了她。

她的额头抵在温热的肩窝里。鼻尖有一股淡淡的味道，分不清是从哪里飘来的。

她没来得及分辨，就彻底昏了过去。教室里的风扇还在头顶呼呼地转着，卷子被风掀起一个角，又落回去。许渊单膝跪在地上，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女孩很瘦，他双手托起她的后背，隔着校服摸到她肩膀发烫的温度。

"……傻子。"他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很轻，只有他自己听得到。

然后他把人打横抱起来，大步往外走去。门口围了一圈人，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朱一在后面喊了一句："渊哥，送医务室还是——"

许渊头也没回，只甩了三个字——

"医务室。"

怀里的人蜷着，脸埋在他胸口，呼吸很轻，睫毛覆下一小片阴影。

整个走廊都安静了。远处有人小声说："那是许渊？他抱的谁啊……"

没人回答。教室里那台风扇还在转着，把语文卷子吹得哗哗响。而窗外的桂花被风一吹，落了几瓣在窗台上，安静地停在那个没人注意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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