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案(2/2)
“他怎么变了?”
“他开始对我很粗暴,好像很讨厌我。有天晚上,他根本没回家。第二天回来收拾行李就走了。我到汽车厂找过他几次,但都不在。再有消息就是闯祸入狱了。”
“你知道他为什么离开你吗?”
她在座位里畏缩了一下说:“我想是女人!”
“你知道是谁吗?”
“不知道,彼德先生也许可以告诉你。”
他站起来说:“我去找彼德先生谈谈,你照我说的做,去找找律师,从汽车厂的利润里拿点生活费。”
他在饭馆前和她分手,照她给的地址来到汽车修理厂。
车间里有个人在修理汽车,克里斯轻轻拍拍那人的肩膀。
那人从发动机盖下伸出脑袋,克里斯问:“彼德先生吗?”
那人点点头说:“我们现在不能再接活儿了。”
“我不是修车的,是隆恩太太聘来帮她丈夫的。”
彼德放下手中的钳子,问道:“私人侦探?要做什么?”
“只是打听点消息。隆恩太太说她丈夫是无辜的。他自己也那么说。”
彼德说:“我也不相信,里查无须抢劫,这个厂业务很好。”
“他没有不在场的证明,华纳太太又指认是他。”
彼德厌恶地将破布往工作台上一扔,说:“她是认得出他,他们以前见过。”
克里斯小心地说:“她说她不认识他。”
“那是胡扯,她的公司也办汽车保险。半年前,我们曾经修理过他们顾客的汽车,那家伙撞坏了挡泥板,公司打电话来求证,里查曾到她公司去过。”
“这么说,里查知道那公司?”
“当然知道,他可能在那儿见过那女人。”
“她也许不记得了。”
他摇摇头否认说:“见过里查的女人,没有一个会忘记他。”
“你把这事告诉警方了吗?”
“没人问我有关那女人的事,我以为他们知道。”
有人进来,是一个矮胖的人,他瞥一眼克里斯,问彼德说:“汽车修好了吗?”
“还没有,”彼德说,“你得等一等。”他指着克里斯说,“这位是克里斯先生,他是私人侦探,在调查里查的事。”
“还没有,”彼德说,“你得等一等。”他指着克里斯说,“这位是克里斯先生,他是私人侦探,在调查里查的事。”
矮胖男人伸出手说:“我叫拉里,是里查的朋友。调查有进展吗?”
“没有多少。”
“祝你好运。”他说着,转身走了。
彼德说:“拉里在隔壁经营旧汽车生意,给了我们不少生意,他认为我们欠他的情。”
克里斯又问了彼德一些事情,但他知道的和隆恩太太一样。
不过克里斯还是有了一些新消息:里查和华纳公司有生意来往。
克里斯驱车去华纳太太的公司。他面带微笑,问一位小姐:“我想见华纳太太。”
她说:“她已经下班回家了。”
她还告诉他,华纳先生已经去世。
克里斯问:“你认识遇害的人吗?”
“当然,我们都认识詹森。他是老好人,很会开玩笑。他关心的只是女孩子和他那辆汽车。那是一辆昂贵的外国跑车,他用几个月前继承的一笔钱买的。”
“詹森在这儿是做什么的?”
“他为华纳太太处理汽车保险业务。”
“那么,假如有车祸的话,他会和汽车修理厂有来往吧?”
“是的,他有一大堆档案。”
那么,他肯定认识里查。克里斯脑中闪过新闻报道上的只片语。
“你有华纳太太的住址吗?”
她在一张纸条上写下地址。
华纳太太家并不远,在一条安静的街道上。
克里斯走上台阶,按了按门铃。
开门的女人长得很动人,克里斯提醒自己不要被她迷住。他镇定地说明了来意。
“我亲眼看见那人行凶,这就够了。”她冷冷地说。
“见证人也会犯错。”
“我不会。”
“你说以前不认识里查,可是六个月前他曾到你公司来过。”
“可能,但我没印象。”
“詹森可能认识他。”
“可是他死了。”她嘲讽地说道,“很明显,你问错人了,克里斯先生。”
她“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他站在屋外的雨中,总觉得他忽略了汽车修理厂和她公司之间什么重要的事。
假如詹森专门办理车祸赔偿案件的话,他一定认得里查。新闻报道又闪入克里斯的脑海里:欺诈!
每当有车祸发生需要修理汽车时,詹森就推荐里查的修车厂,然后从中渔利,这样才有可能拥有昂贵跑车。
利润双方分享,可为什么里查要杀詹森?
钱得勒警官仍然在办公桌后翻弄文件。他听完克里斯的调查经过后,说道:“你去华纳公司查看一下记录,看里查有没有多要。这也是一个可能的动机。”
过道里突然响起脚步声,一个警察推门探进头说:“里查跑了!”
钱得勒警官和警察一起跑了出去。
克里斯脱下淋湿的雨衣,伸长两腿坐在椅子上。
里查能逃到什么地方?警方会在要道设路卡,这个小镇他躲藏不了多久的。他一定是想办什么事。
那天上午,里查一再强调,“我会处理整件事情。”
他要处理什么?
警官把窃车资料扔在桌上,克里斯懒洋洋地翻了几页。失窃的车大都是新的,并且大部分都是上个月失窃的,每张报告单下面附有表格,如果汽车保了险,就打个钩,旁边还有保险公司的名字,有好多汽车都是同一家公司承保的。
克里斯放回资料,披上雨衣,匆匆走到外面,开车上了路。
十五分钟后,他来到里查修车厂隔壁,下车向后面一座白色小房子走去。
拉里见他走进来,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克里斯说:“大约半小时前里查越狱了。”
拉里的两眼骨碌碌地转着,问道:“他为什么做那种傻事?”
“我想你可以帮我解开这个谜,他可能在追什么人。”
“追谁?”
“你。”
“为什么追我?里查和我是朋友。”
“为什么追我?里查和我是朋友。”
“你们的交情不仅于此,我认为你们是合伙人,合伙偷车。里查偷了车,由你去推销。”
拉里恼羞成怒地喊道:“你无法证明!”
“我不用证明。詹森是内线,每当有人去投保汽车险,文件总要经过詹森的手。他只要把车型、地址等消息告诉里查,他则不必浪费时间东寻西找。那些全是新车,容易脱手,他弄回来交给你去推销。”
拉里狞笑着说:“假定你的推论不错的话,你能怎么办?”
“什么也不能办,不过里查可以。你们之中有人欺骗了他,所以他到房地产公司动手宰了詹森。就我们所知,警察逮到他的时候,他正要来这儿找你,他还会找你,你知道里查的为人,他是有仇必报的。”
拉里的脸上渗出汗水,叫道:“我和里查杀人的事无关,我一是一,二是二,从不玩假。我是为他卖过车,但卖多少是多少,我从没有贪污过!”
“詹森呢?他是个小角色吗?”
拉里点点头说:“是的,他是个小角色,没错。只有她才是这该死的买卖的首脑。”
“她?”
“华纳太太。假如里查在追谁的话,一定是她。”
克里斯觉得自己真笨,怎么就没想到华纳太太不会不知道那小办公室里进行的事。里查说过,那是件卑鄙的、有理说不清的事,那么,只有另一个人可能畏罪而举枪射杀詹森,因为在场的只有另一个人。
一个犯有前科的人指控一位受人尊重的女老板,没人会相信他,因此,他索性伺机以自己的方式来料理这件冤案。
“我们走。”克里斯对拉里说。
拉里想拒绝,克里斯一把抓住他的格子外套,粗暴地把他推向门外。
镇上的车辆很少,他们只花十分钟就来到华纳太太的住宅。
克里斯看一眼手表,估计里查已经逃走一个小时了,时间够他从看守所徒步到这儿。
当他们下车时,隆恩太太向他走过来。
“你来这儿做什么?”克里斯问。
她递给克里斯一张照片,那是华纳太太。
“我在家里的写字台玻璃板下找到的,我认为……”她犹豫着,“我认为她就是里查的女人,我要看看她。”
克里斯暗暗诅咒她的固执。
三人一行上了台阶,克里斯按门铃。
华纳太太开了门,当她看见拉里时,惊愕万分。
克里斯说:“我来告诉你一些消息,里查逃走了。”
“这和我无关。”
“应该有关。我打赌他正朝这儿来,手中有枪,而且我敢再打赌,他要杀你。”
她的下巴向上翘着,傲气十足地说:“我认为不可能。”
克里斯的忍耐力没有了,他把门推开,说:“我没有时间和你争论,你知道我的意思。”
华纳太太不说话,但拉里说了:“我准备报警,请警方派人来,我陪你等他们。我要看看里查是从哪个门进来同你约会的。”
她看看这个人,又看看那个人,面无表情,如同雕像一般。
过道上传来走路的声音。
里查站在门边,手中握着一把又大又重的枪,灰色的囚衣湿漉漉地贴在他身上。
“她该告诉你们我一向是走后门的,她不让我走前门,避免人们说闲话,但主要是她认为我不够高雅。”他狞笑着露出牙齿。
“我已经把事情全合起来了,”克里斯说,“唯一不知道的是那天在办公室发生的事。”
“我来告诉你,”里查说,“以免回头我杀死她时有误解。詹森和我有个小买卖,本来弄得很好,后来被她发现了。她打电话找我去,我以为她要勒索,结果她有更大的计划。是她策划了窃车的勾当,要我去做。最近有新闻报道说警方将采取严厉手段打击盗车,我建议歇一阵子,等风声过后再来,她不干,我们吵了起来。”
里查用枪指指拉里说:“那天,他告诉我她急着要见我,所以我到她办公室,那是我从没做过的,因为她不想让人看见我们在一起。她和詹森在那儿,她说她已经决定不留尾巴地结束这件事,包括和我的关系。当时辞之间也许有点儿太激烈,总之,在我没能阻止之前,她掏出一把枪,杀死了詹森。她又要向我开枪,我急忙逃走了。警察抓到了我,说是因为我抢劫杀人而扣押我。我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一直到我推论出来是她在反咬我。我怎么辩解都没用,她会兜我老底,把我整得更惨。所以我必须自己处理。”
“你是个傻瓜。”克里斯说,“你早应该告诉我。你太太聘我的目的也在此。不过,为时尚未晚。他们能扣你的只是窃车罪,至于你击昏警察的罪,我们可以和警方谈。把枪给我。”
“甭想。”里查说,“整我的人没一个可以逃脱。她做了,我得报仇。”他把枪口转向拉里,“他也是,他也有份。”
克里斯正要冲上去夺下他的枪,隆恩太太却抢在他前面,走向里查,说道:“里查,不要这样。有件事你还不知道,那件事会使你骄傲。”
里查说:“我不想听你的任何事情。”
她脸上挂着微笑,好像正和一个顽皮的孩子说话一样,“里查。”她伸出一只手。
枪走火了。隆恩太太古怪地向后退去,然后双膝跪地,倒在地上。
克里斯冲过去,一手夺枪,一手挥拳,把里查打倒在地。
隆恩太太躺在地上,一绺鬈发落在她的面颊上,她的脸平静、安详,嘴角仍挂着微笑。显然,她着地之前就已气绝身亡。
克里斯蹲在她身旁,心中生起一阵悲哀。她爱她丈夫,死得真冤枉。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