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死不救(1/2)
见死不救
我将汽车停在那座公寓前面时,洛杉矶警局黑白色的警车告诉我,我来迟了。
一辆没有标志的汽车停在我后面,戴维走了出来。
戴维是凶杀组的警探,几年前我们曾是搭档,现在,我是一个私家侦探。
一下车,戴维就看见了我。他告诉他的新伙伴稍等,然后向我走过来,“嘿,伙计,你不是偶然到这里来的吧?”
“当然了,我是有事情来的。我的一位主顾关心住在这栋公寓里面一个人,恰巧他就住在你们现在要去的那座房子。”
“是鲍斯吗?”
“正是。”
“您的这位主顾你可以不用再担心了,鲍斯已经死了。”戴维说着向公寓大门走去。
“我一起去不介意吧?”我问。
“你能帮我们什么忙吗?”
“希望能有用处。”
公寓不大,住户多是墨西哥人,我跟随戴维走进去,屋里照相取指纹的人在忙碌着,一个验尸官办公室的年轻官员向戴维点点头。
起居室中,一只镀铬铁架、罩着塑料布的扶手椅上躺着一个人。他脸部凝血的地方呈灰色,椅子下面是一大摊血,血被褐色的地毯吸了进去。验尸人员在地毯上用报纸铺了一条路以便走过去,好些地方血从纸上渗出来。
一位警员递过一本记事簿给戴维,他边看边大声念道:“鲍斯,37岁,无固定职业,尸首由其妻子和邻居海伦太太发现,死亡原因……”他抬头看了一眼验尸官,验尸官正小心翼翼地退离潮湿的报纸。
“主要是伤口流血致死,”年轻的验尸官说,“脸上和四肢的伤口是表面的,但在手臂上,这儿,你看见的伤口,切断了动脉。”
“他是流血致死。”戴维解释说,“他的心脏一直跳动,直到血流干了,他才倒了下来。”
“那要花多少时间?”
“一个小时,也许两个小时。这不会像颈动脉或大腿动脉出血那么快速。”
我看了一眼死去的鲍斯,避开血迹,离开房间,从一扇开启的门,向卧室走去。
一位妇人坐在床上,黑眼睛呆呆的,一个女警员正在喂她咖啡。我想,她应该就是寡妇了。她早已过了美貌之年,但五官和轮廓依然给人一种美感。
戴维走过来,站在我身旁,“要不要把你知道的告诉我?”
我踌躇了。的确,我和戴维是老搭档,但是,我现在是私人侦探,做这一行的,应当守口如瓶。
两小时前,一位老年人来到我的办公室,这位老年人名叫巴德,他告诉我他来的原因,“我儿子鲍斯,和墨西哥黑手党有过节,现在有了麻烦。”
“什么样的麻烦?”我问。
老人挺挺单薄的双肩,话音有些抖颤,“我儿子在监狱里供出了黑手党头目的名字,因此获得假释,那些坏蛋知道是他告的密,要干掉他。”
我深知墨西哥黑手党的毒辣和残忍,他们对所谓的“叛徒”绝不手软,并称这种行动为“捕鸽”,谁碰上了都将难免一死。
为了慎重起见,我问:“你要不要将这事报警?”
他两眼一下瞪大了,“警察?我信不过,他们巴不得少一个有劣迹的墨西哥人烦心。鲍斯不是个使我有面子的儿子,可是,他是我的独子。”
“你要我怎么办?”我问。
“很简单,得让他知道自己身处危险中,我老了,我的忧虑只会让鲍斯嘲笑。但是他会听你的。”
我可没那么自信,但我没争辩。
巴德站起来,拍拍他的裤子和极不合体的西装外套,走出办公室。
我驾车去鲍斯公寓时,还一直没想好如何跟他谈。当我看见警车时,我知道谈什么已经无关紧要——我来迟了。
看到鲍斯的尸首,我想,我有责任帮助警方抓到凶手。
“怎样,伙计?”戴维仍然刺探,“你知道些什么?”
我将墨西哥黑手党的事全盘告诉了他,只保留了我的主顾的身份,戴维听着,记下一些要点。
“对鲍斯的过去,你知道些什么?”我问。
“对鲍斯的过去,你知道些什么?”我问。
“他是个坏家伙,杀人、贩毒、殴打孩童,无恶不作。这下有人会说,墨西哥黑手党给本城治安帮了个大忙。”
巴德的话在我脑中回响,“你准备如何办这案子?”我问。
戴维颈上的筋抽紧一阵,冷冰冰地说:“我们和办其他案子一样卖劲。”
“你准备和鲍斯太太谈话吗?”我问。
“是啊,假如你有地方要去,别让我耽误你。”
“别急躁!”我告诉他,“我帮点忙也是应该的,况且,你也不用向局里申请加班。”
“好,”他似乎不情愿地咕哝着,“留下来,但是留在后面,你的大块头和那张脸会吓坏见证人的。”
这倒有理,我靠在一边,戴维向鲍斯太太走去。
“他们是五六点钟的时候来的,那时我正在做晚饭,”她说,“他们两个人,一个拿刀,一个持枪,鲍斯和他们谈话,不一会儿,拿枪的那人打他,之后,两个男人把鲍斯捆绑在椅子上,也绑住我的四肢,封住我的嘴,并把我锁在了浴室里。”
鲍斯太太两眼枯干,声音微弱地继续说下去:“我听见鲍斯在大吼大叫,但声音不高,好像他们也用胶布封住了他的嘴。之后,前门开开,又关上,我就什么也听不见了。我跪着直起身,稍稍可以转动,我四处找寻锋利的东西,终于找到一把剪刀,用它剪断绳子,扯掉嘴上的胶布。我喊鲍斯,但他没有回答,浴室是从外面锁的,我只有爬窗户,邻居海伦太太当时正在那里,她看见我,和我一起进来,发现了……发现了你们现在看见的……我跑到鲍斯身边,看看是否可以救他,他情况很坏,不过,我还是跑进浴室取绷带,但太迟了……”
戴维请她描述一下歹徒的相貌。她说他们是墨西哥人,普通身材,普通高度,没有特殊标记或特别之处。趁戴维询问时,我走出卧室。
一道有污痕的足迹从鲍斯的血泊中通到浴室,这是鲍斯太太跑去取绷带时留下的。我走过前门,绕到整洁的后院。浴室窗口下的草皮上,有个带红色污点的鲍斯太太的脚印。
草坪对面,戴维的伙伴正在向一位浓眉、肥胖的妇人问话。我走过去,知道她就是邻居海伦太太。她叙述发现尸首的情况和鲍斯太太说的一样。
鲍斯的尸首被抬出去时,我和戴维一起走到街上。
“有什么结果没有?”我问。
“当然有,”戴维摇摇头,“但目前我们只知道疑犯是个男性成年人。”
“那么,祝你好运!”我向他伸出手。
“你打算做什么?”
“也许需要再逗留一会儿,和鲍斯太太再谈几句。”
“伙计,你没有卖什么关子吧?”
“人格保证,我知道的和你一样多。”
戴维凝视我一下,然后点点头,驾车离开了。
警方人员全部撤走后,海伦太太摇摇摆摆地从隔壁走出来,保卫似的站在起居室入口处,我得越过她的肩胛和鲍斯太太说话。
“鲍斯太太,还有没有别人看到那两个人?”
“没有,只有我看见了,自从我把儿子送到我妹妹家以后,没有别人住在这里。”
“邻居有没有看见?”
“警员打听了整条街,没人看见。”
这时,海伦太太说话了,“也许那两个孩子看见了。”
“什么孩子?”
“那伙常在附近的孩子,这几天他们总在对面那个车库的墙边刷漆,也许他们看见了。”
和两位妇人道别时,太阳已经下山了,天很快暗了下来。我决定去找一个我认识的墨西哥孩子打听打听。
我开车在一个摊子上找到几个少年,其中有两个身材瘦长的少年,以带敌意的黑眼睛看着我。“你要做什么,老兄?”其中一个问道。
“我要和罗里克谈话。”
“你是警察?”
“不,我不是警察。”
两个少年正在思忖时,一个满脸雀斑的红发孩子从店里出来,看见我后,咧嘴笑着招呼说:“施奈德先生,你好。”
他就是罗里克,正是我要找的墨西哥孩子。
“朋友,要我干什么?”罗里克问。数月前,我帮过他姐姐一次大忙,把他姐姐从困境中解脱出来,他们是不会忘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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