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分享（1/2）

腊月的清晨，白雪皑皑，大地银装素裹，田野间一片冰封雪盖，连餐厅旁的甲鱼池也结上了一层薄冰，宛如一面破碎的镜子，倒映着天光与周围的景致。

甲鱼池变成了一块巨大的毛玻璃。

冰层冻得实了，呈现出浑浊的乳白色，边缘与池岸的冻土死死咬在一起，冰面上落着层新雪，很薄，被风塑出细密的波痕，池子中央，冰面最厚的地方，凿开了一个脸盆大小的冰窟窿。

那是林楚天不亮就用冰镐凿开的，此刻正往外冒着稀薄的白汽，窟窿边缘的冰茬参差锋利，水面在冰下呈现出幽深的墨绿色，偶尔有细小的气泡从黑暗的池底浮上来，“啵”地一声在冰窟窿的水面破开——那是冬眠的甲鱼在泥沙深处，隔着一米厚的冰层与这个严冬交换的、微弱的呼吸。

林楚穿着军大衣蹲在池边，往冰窟窿里投了一把特制的越冬饲料。也就是一些萝卜丁和萝卜叶子，在墨绿的水中拖出模糊的轨迹。他盯着那些轨迹消失的方向看了一会，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理论上冬眠期的甲鱼是不需要喂食的，但是也可以喂一些蔬菜水草之类的东西给它们。

林楚也是为了安全起见，所以才会在这样的严冬给甲鱼喂食。

风从结了冰的田野那头刮过来，掠过冰面时发出低沉的呜咽，卷起冰上的浮雪，形成一层薄薄的、贴着地面游走的雪雾。那些细小的雪粒撞击在冰窟窿边缘的水面上，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嘶嘶”声，随即融化，成为这潭死水中最新鲜的一滴水。

午后三点的甲鱼池边上，那口黑铁锅架在垒起的石灶上，底下劈柴正烧得噼啪作响。

林楚蹲在水边处理那条桂鱼——鱼是刚离水的，银灰的鳞片还闪着河光。他拇指抵着鳃下轻轻一掰，鱼鳃便完整地脱落，鲜红得像晚秋的枫叶。曾峰在刮鳞，小刀逆着鳞片生长的方向推去，“沙沙”声细密而悦耳，银鳞像碎冰般溅进搪瓷盆里。

王小强没参与这些细致活。他正撅着屁股吹火，脸颊鼓成两个圆球。青烟熏得他眯起眼，却把柴堆中心那簇橘火吹得越来越旺。“火候到了！”他哑着嗓子喊，额头上抹了道黑灰。

鱼被林楚平放进锅底热油里，“滋啦”一声，白汽腾起。曾峰适时撒进姜片，姜撞上滚油爆出的辛香，瞬间裹住了鱼身的腥气。王小强已经拎来了溪水，哗地冲入锅中，水面刚淹过鱼背——这是老辈人传的诀窍：外河桂鱼得用山泉水炖。

接下来的时光变得粘稠而缓慢。三人围坐在石灶旁，看锅沿开始吐细密的白泡。汤色从清转乳，又从乳白慢慢煨出淡淡的金。林楚掐着时间丢进紫苏叶，曾峰则从怀里摸出个纸包，小心地抖进一撮粗盐。

当鱼眼彻底翻白，脊鳍微微翘起时，王小强突然说：“成了。”

林楚用铁勺轻轻一碰鱼腹，最肥美的那块蒜瓣肉便松松地剥落，在乳色的汤里微微颤动。

他们没拿碗筷，就着锅沿一人一口地尝。鱼肉入口的瞬间，三个人都沉默了——鲜美的味道充斥着味蕾。

这条鱼是曾峰一大早在外河捕回来的，听说今天的收获颇丰，就提了一条鱼过来，跟林楚和王小强一起分享。

王小强则是从自己家里拿来了铁锅和佐料。

林楚自然也没有吃现成的，从家里拿了一些辣椒萝卜、辣椒刀豆，还有些油炸的花生米和大白菜。

三人凑在一起，吃起鱼火锅。

这段时间以来，曾峰没有再去工地上帮忙，而是在林楚的建议下，和王小强一起去收购甲鱼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