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1/2）

移步、转腰、挥拍，这小子虽然年过四十，但却没有发福，依然一副精瘦瘦的模样，神态、举止都流露着志得意满的骄傲。他的每一个动作居然都有模有样的，将每个球打得平稳而有力。

夺妻之仇不可不报！你等着吧，总有一天要叫你哭，叫你流血，叫你万劫不复！

楚寒藤站在贵宾馆外面的玻璃隔断处，望着里面耀武扬威的于仕达，拳头捏出了汗，牙齿几乎咬碎。

“楚教练……”一个清脆而熟悉的声音自身后隐约传来，转过身来一看，是蓝冰！

一看见他的脸，蓝冰惊恐得瞪大了眼睛，张着嘴老半天合不拢。从未见过楚寒藤这般模样：脸色灰白，面部扭曲而狰狞，眼睛里喷射着毒焰，仿佛一头要扑咬的困兽！

“楚教练，你……”她仰头望着他一时忘了要说什么。

“噢，是你？……怎么，今天来打球？订好球场了么？”楚寒藤有些语无伦次。

“我在等吴局长，他临时有个接待可能要吃过午饭才能来。你今天没有球吗？”蓝冰仔细看着他的眼睛，不明白一个温文尔雅的人为何变成了这副模样。

“我下午才有球。”楚寒藤已经完全恢复了常态，目光柔柔地望着她。

“我们去‘梅地亚’喝点冷饮怎么样？”蓝冰提议道。她已经回到了往日的生活节奏中间，似乎忘掉了过去发生的一切。想起钟杰，仿佛是另一番过眼烟雨，山色依旧，毫无“独怆然而涕下”的情感，这是她在挤压下滋生出的放纵与潇洒。惟有她自己知道，以前那个鲜活率真的女孩已经彻底死去，再度出现的是一个天使般迷人，骨子里连她自己都不认识的蓝冰。

这可是蓝冰头一次主动邀约自己，楚寒藤的心狂跳了两下！但天不作美偏偏与汪富恒有约，要听他说说第一阶段的进展，商量下一步怎么办。

复仇毕竟是生命中头等重要的大事，他看了看表说：“好吧！”只希望汪富恒的电话晚一些打过来，让他与朝思暮想的人儿多坐一会儿。

与蓝冰面对面坐在雅致幽静“梅地亚”，楚寒藤有些不自在，仿佛昨夜的疯狂已经被她窥破被她一眼看穿。

其实他既渴望蓝冰，却又害怕与她单独相处。每当她带着一丝飘香离去，各种各样的幻象就在眼前车轮般飞转，梦境开始尽情演绎极其荒诞的洪荒远古的人类故事：在远离文明的地方，他抛开一切世俗的道德的禁锢，将不时变换面孔的女人压在身下，各种各样的呻吟和尖叫不绝于耳……梦醒之后，只有膨胀欲爆的炸药烈火，只有向悬崖峭壁撞去的钢钎撬棍……唯一的出路就是用酒精麻醉自己，然后去到那个神秘肮脏的乐园。

神秘园令他无比憎恨，无比向往，无比眷恋。

他想杀掉身下的每一个女人，想杀掉天下所有的女人，心里涌动着一阵阵凶狠的、强烈的、一浪高过一浪的欲望……他停不下来，在飞快的节奏中竭尽全力地挺进、挺进，几近痉挛。野兽般地嚎叫、发威，抽搐般地抖动、喷射，所有的体力、欲望、爱情、仇恨，都随着汩汩热流喷射而尽，一种似乎是灵魂的东西也在热辣辣的喷射中被分离出来，飘飘悠悠地上升，向上升，一直升到天空上面。床上只剩下一堆令人不屑一顾的、瘫软的皮囊……身下的女人在说什么他丝毫听不见，她并没有被他杀死。接过女人递上的钞票那一刻，他真的轻松了，他杀死了那个连他自己都讨厌的自己……

吴东晟匆匆陪北京来的客人吃过午饭，就赶到了“豪帝仕”。即便有再重要的事他也不愿错过与蓝冰的每一次相约，如果可能的话，他恨不能天天见到她！

碧岸枫派她来陪打球的用意再明显不过，但这个美丽、聪慧的女孩子似乎更愿意选择一种飘渺而略带神秘的方式同自己相处，同掌握着“天竺集团”命运的他周旋较量。她的超脱和冷漠协助了她，比起周围那些主动、殷勤、勇于献身的女人，这清高、诡异倒更像一种可深可浅的暗示和朦胧不定的撩拨。也许那本不是她存心要暗示和撩拨的，但是那撩拨和暗示牵引了他，诱惑了他，令他无法把持地想见到她，看着她，同她在一起。

打了近半小时，他俩都觉得累了，坐下来休息。

“蓝冰啊，我最近有进步吗？”

“进步可大了！再过一阵子我都不是您的对手啦！”蓝冰脸上挂着明媚的笑意，“我去酒吧给您拿点饮料去！”

提着几瓶可乐路过二号球场时，她忽然停了下来，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白啸原？正是白啸原！正专心给对面一个初学者送球，嘴里喊着：“挥拍！往前送！好！重心蹲下来！对，就这样！”自己奔来跑去的，满头是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