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沈家长女，身世悲凉（1/2）

宣和十二年，春。

当朝权倾朝野的太后无端发作癔症——半夜手舞足蹈，口中念念有词，与虚空对峙，继而倒地抽搐，口吐白沫。

御医们轮番施针用药，却不见丝毫好转，反而病症与日俱增。圣上震怒，悬赏千金遍寻神医。

沈知意进宫那日，春寒料峭。

她一身素色木簪，与金碧辉煌的宫墙格格不入。

宫人们窃窃私语：“这般寒酸模样，也敢称神医？”

“天下多少名医束手无策，就凭她一个小女子？”

“怕是又来骗赏银的江湖骗子。”

而沈知意对此置若罔闻，只默默从袖中取出青瓷药瓶，倒出三粒朱红药丸，以温水化开，喂太后服下。

半炷香后，太后的抽搐竟渐渐平息。

呼吸也逐渐平稳如常。

圣上大喜，当即封她为正七品奉医大夫。

消息传回沈府时，沈知意正坐在偏院窗前，午后斜阳透过窗棂洒在她手中医书上。

“小姐！小姐！”小环像阵风似的冲进来，兴奋得脸颊绯红，“府里都炸开锅了！您是没瞧见大夫人那张脸，她气得茶蛊都险些摔了!”

沈知意放下医书，眸中闪过一丝玩味。

她能想象得出她此刻的神情。

小环压低了声音，惟妙惟肖学着王氏尖酸刻薄的语调：“怎么能被这下贱的私生女捡去了风头？一个女孩家，顶着我们沈家的名义，成日抛头露面！成何体统！这个扫把星，真是不害死我们沈家不罢休！”

“王嬷嬷呢？”沈知意饶有兴致地继续问。

“她呀，被骂得跪在地上不停解释，膝盖都红了！”小环做了个夸张的手势，嬉笑道：“她一口一个‘奴才们天天观察着灾星的一举一动’，说是谁也没想到您那天会让我装病，自己偷偷进宫。哈哈，都是他们太笨了才会这样！现在我们小姐要成达官贵人罗！气死他们！！哼哼。”

灾星。沈知意听到这，翻书的手一顿。

这称呼她早已麻木。

从她有记忆起——准确地说，从十二岁那场差点要了她命的高烧醒来后——府中上下无人不这样称呼她。听下人们私下议论，她乃是沈大人一个来自姜国的名叫“宁婉清”的外室所生，但出生时生母难产而亡，祖母请道士算过，断她命格带煞，克亲克族。

那场高烧如火烧云，带走了她十二岁前的所有记忆，只留下一些支离破碎的——桂花糕的香腻，还有无边无际的孤寂。

小环见她陷入沉思，小心翼翼轻声问道：“小姐在想什么？是不是。。。。小环说错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