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阳光下的誓言新的启程（1/2）

意识，如同从万米深的海底艰难上浮，一点点挣脱冰冷与黑暗的束缚。

首先感知到的，是消毒水那种过于洁净、甚至有些刺鼻的气味。随后，是身下病床略显坚硬的触感。最后，是透过眼皮渗入的、明亮却温和的光线——不再是阿尔巴那夜晚的惨淡月光，而是带着暖意的、真实的阳光。

“唔……”一声极轻的、带着干涩和疼痛的呻吟，从喉咙深处溢出。加尔的眼睫颤动了几下，如同蝴蝶挣扎着破茧，极其缓慢地、沉重地掀开。

视野从模糊的光斑逐渐聚焦。

雪白的天花板。干净的墙壁。窗外是阿拉巴斯坦特有的、带着些许尘土气息却格外明亮的晴空。

然后，两张写满忧虑、带着明显疲惫却在他睁眼瞬间骤然亮起的面孔，清晰地映入了他的瞳孔。

正前方，是斯摩格。

他依旧叼着那标志性的雪茄，只是此刻并未点燃。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高大的身躯微微前倾，眉头紧锁，平日里那份暴躁和烦躁被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情绪所取代——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是看到他苏醒的安心？抑或是对他不顾后果行动的余怒未消？

那双锐利的眼睛紧紧盯着加尔，仿佛要将他此刻的状态彻底看穿。他的指关节因为用力握着椅子扶手而微微泛白。

床边稍近些的位置，是达斯琪。

她显然守了很久，眼圈下带着淡淡的青黑，平日一丝不苟的头发也有些凌乱。

在看到加尔睁眼的瞬间，她的眼眶立刻红了，双手下意识地绞紧了放在膝上的海图，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却又强忍着：“加…加尔少尉！你…你终于醒了！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吗？军医…军医说你恢复得…简直不可思议……”

他们的担忧，穿透了病房冰冷的空气，狠狠撞进了加尔刚刚苏醒、还带着麻木和疼痛的心脏。

没有语能形容此刻的心情。

昏迷前那地狱般的景象，那份刻骨铭心的痛楚、那份几乎将他灵魂碾碎的不甘，再次狠狠攥紧了他的心脏。

泪水，完全不受控制地、无声地从眼角汹涌而出，顺着脸颊滑落。

太快了，快到他甚至来不及掩饰这份突如其来的脆弱。

“呜……”

他猛地抬起那只没有输液的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眼睛，试图将那不受控制的泪水和那份几乎要冲口而出的、名为“软弱”的哽咽死死压回去。

宽大的手掌遮挡了视线，也遮挡了他此刻狼狈的表情，只留下微微颤抖的肩膀和指缝间不断渗出的湿润。

病房里陷入了一片寂静，只有压抑的呼吸声和那无声流淌的泪水。

斯摩格沉默地看着他。看着这个平日里冷静克制、坚韧得如同钢铁的下属，此刻无声的宣泄。

没有质问“为什么擅自行动”，没有责备“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甚至连一句“发生了什么事”都没有问出口。

因为他能猜到。他太了解加尔的软肋在哪里。

那双紧握扶手的手，最终缓缓松开了。

良久，一个低沉的声音打破了沉默。斯摩格的目光依旧落在加尔身上，语气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凝重的认真：

“小子……”

“……你想成为恶魔果实能力者吗？”

恶魔果实！

大海的秘宝！能赋予凡人超乎想象能力的奇迹之物！也是……力量的捷径！

海军大将的威名响彻世界——赤犬的熔岩、青雉的寒冰、黄猿的光速……哪一个不是将自身果实能力开发到极致的恐怖存在？拥有了它，或许就能立刻获得对抗自然系的力量！或许就能弥补那令人绝望的鸿沟！或许……就能真正拥有守护想守护之物的力量！

然而——

加尔捂着眼睛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更加苍白。

我不甘心啊……

如果……如果依靠吞下那颗被诅咒的果实来得到力量……

那我这些年在训练营里，忍受着非人的折磨，一次次在生死边缘打熬筋骨、锤炼六式，将“生命归还”刻入本能……这些血与汗铸就的岁月，又算什么呢？

我这具被赋予惊人恢复力、如同上天恩赐般的躯体，它存在的意义，难道最终要屈服于一颗果实之下吗？

我尊重那些将自身果实能力推向极致的怪物们，他们的强大毋庸置疑……但是啊……

一个更深沉、更无法妥协的念头沉入心底：

——我不想失去对大海的亲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