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深夜暖魂(1/2)
我老家在皖北农村,中专毕业后跟着同乡去南方电子厂打工,一干就是五年。
我父亲是个沉默寡的庄稼人,一辈子只认踏实过日子,总觉得进厂安稳、能存钱,才是正途。
可我干久了流水线,心里一直憋着一股劲,不甘心一辈子困在厂里。
后来听人说学短视频剪辑能接单赚钱,我就偷偷攒钱,报了线上课程,每天下班躲在宿舍练到半夜。
我没敢跟家里说,尤其不敢告诉父亲。
在他眼里,学这些东西就是不务正业,浪费时间,还挣不到什么钱。
每次打电话,他只问两件事:工资多少、存了多少钱,从来不会问我累不累、过得好不好。
时间久了,我心里有了隔阂,打电话越来越少,后来干脆换了手机号,只偶尔跟我妈简单说几句,彻底断了和父亲的直接联系。
我想着等真正做出成绩,赚到钱,再风风光光回家,到时候他自然会认可我。
我在工厂附近租了一间很小的民房,一室一卫,冬天没有暖气,屋里又冷又潮。
为了多赚点钱,我经常熬到凌晨两三点,日子过得又苦又孤单。
2016年冬天,南方突然降温,夜里寒风从窗户缝往里灌,我冻得手脚发麻。
那天凌晨一点多,我正对着电脑赶一个急单,门外突然传来很轻的敲门声。
打开门的一瞬间,我愣住了。
门口站着的是我父亲,穿着他常年下地干活的旧棉袄,身上沾着霜气,脸色发白,看着特别疲惫。
我又惊又懵,我们已经快一年没联系,他从来没出过远门,怎么会突然来千里之外的南方小城找我?
他没说话,只是递过来一个布袋子,里面装着一件厚棉袄、一双棉鞋,还有几双厚袜子。
他声音很沙哑,说南方今年冬天特别冷,怕我冻着,特意给我送过来。
我把他让进屋里,狭小的房间乱糟糟的,桌上堆着泡面盒和外卖袋子。
他扫了一眼,没像以前那样指责我乱花钱、不懂得过日子,也没骂我不踏实,只是安静地坐在小板凳上。
我给他倒了一杯热水,他捧着杯子,手一直在发抖。
我注意到他额头有一块青紫的淤青,问他怎么回事,他只是说走路不小心磕到了,不碍事。
那天夜里,我们第一次像正常父子一样聊了很久。
他没提工作,没提存钱,也没催我回家相亲,只是反复说,在外别太辛苦,身体最重要,赚多赚少无所谓,平平安安就好。
他还说,家里一切都好,母亲身体很好,不用我操心,让我别总苦着自己,受了委屈可以跟家里说,不用硬扛。
从小到大,他从没跟我说过这么软的话,我鼻子发酸,心里又暖又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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