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国难当头（1/2）

祁同伟的“紧缩状态”令，如同一块巨石砸进了吕州平静的湖面。

最初的几天，市委书记办公室的电话，几乎要被打爆了。

抱怨，求情，甚至是隐晦的威胁，从四面八方涌来。

“书记，华阳集团的董事长已经打了十几个电话了，说银行再不续贷，他们的资金链下周就要断了。”

秘书李响硬着头皮汇报，他从未见过吕州的企业家们如此恐慌。

祁同伟头也不抬地批阅着文件。

“断了，就让他申请破产重组。”

“可……可华阳集团是我们市的纳税大户，解决了上万人的就业。”

“告诉他，如果他愿意把负债率降到百分之五十以下，我可以让财政局借给他一笔过桥资金。否则，就按规矩办。”

“还有，通知下去，从今天起，所有关于企业贷款的求情电话，一律不准转到我这里。”

李响看着老板那不带一丝感情的侧脸，把剩下的话都咽了回去。

他知道，这一次，书记是铁了心要给过热的吕州经济，来一次急刹车。

反对的声音，不仅仅来自企业。

市委常委会上，一位分管城建的副市长，拿着一份规划图，满脸焦急。

“书记，我们东区的改造项目已经搞了拆迁，好几家开发商都交了保证金。”

“现在您一句话就暂缓，我们怎么跟人家交代？光是违约金，市财政就要赔一大笔钱。”

祁同伟看着他。

“我们的合同里，有没有不可抗力条款？”

“有……但是……”

“市委的决策，就是最大的不可抗力。”

祁同伟站起身，走到会议室的窗边，看着远处那些林立的塔吊。

“同志们，我知道，大家都有自己的难处。砍项目，停贷款，就像从自己身上割肉一样疼。”

“但你们有没有想过，这些摊子铺得越大，我们的风险就越高。”

“一旦外部环境有变，这些今天看起来光鲜亮丽的项目，明天就会变成一个个拖垮我们财政的无底洞。”

“我宁愿今天被人骂，主动挤掉这些泡沫，也不愿意等到明天，抱着一堆烂尾楼哭。”

强硬的命令，伴随着耐心的解释。

吕州这台高速运转的机器，就在这种剧烈的摩擦和阵痛中，一点一点地，降下了速度。

时间在压抑的气氛中，走到了五月。

初夏的阳光正好，吕州的街头却少了几分往年的喧嚣。

因为大批基建项目的暂缓，城市显得有些安静。

下午两点二十八分。

祁同伟正在办公室听取金融办主任关于企业降杠杆工作的汇报。

汇报正到关键处。

他放在桌面上的那杯茶，水面毫无征兆地泛起了一圈圈细密的涟漪。

金融办主任的话停了下来，有些奇怪地看了一眼那杯茶，但并未在意，继续汇报。

然而，涟漪并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加清晰。

紧接着，整栋市委大楼开始发生一种极其轻微、却又极富韧性的持续摇晃。

紧接着，整栋市委大楼开始发生一种极其轻微、却又极富韧性的持续摇晃。

吊灯开始以一个微小的幅度，固执地来回摆动。

“怎么回事？”

金融办主任终于感觉到了不对劲，他扶着桌子站起身，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是地震吗？”

祁同伟的动作却停了下来。

他没有躲，也没有跑，只是扶住了面前的桌子，闭上了眼睛。

这熟悉的、从遥远地壳深处传来的、持续不断的晃动……他的脑海里，如同闪电划过，一个日期，一个地名，无比清晰地浮现出来。

二零零八年，五月十二日。

西川，文川。

持续了近一分钟的摇晃终于停止。

走廊里响起了嘈杂的脚步声和一些压低声音的议论。

李响第一时间冲了进来，脸色有些发白。

“书记！您没事吧？！刚才好像地震了！”

祁同伟睁开眼，眼神里没有一丝慌乱，反而是一种可怕的平静。

“通知下去，不要慌乱，这只是远方强震的余波。我们这里很安全。”

他迅速拿起桌上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想打给省里，听筒里却只有一片急促的忙音。

他又拿起自己的手机，屏幕上，信号格空空如也。

在这一瞬间，因为感受到震感的亿万民众同时拨打电话，全国的通信网络陷入了史无前例的大拥塞，几近瘫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