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药香为饵她钓的是龙椅边的人(1/2)
夜色如墨,寒风穿过宫墙的缝隙,发出呜咽般的低鸣。
苏锦璃的身影在秦王府西角门的灯笼下,被拉得纤细而孤寂。
沉香接过那只熟悉的油纸包,指尖触及的瞬间,眉心便不自觉地蹙起。
他掌管王府药事多年,对药材的品相早已烂熟于心。
往日的药丸,入手温润,隔着油纸都能感受到那股凝而不散的精纯药气。
可今日这包,分量似乎轻了些,触感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粗糙。
他当着苏锦璃的面,缓缓展开油纸。
昏黄的灯光下,几枚药丸静静躺在纸心,色泽暗沉,不复往日的莹润如玉,表面甚至能看到细微的孔隙,仿佛内里的药力随时都会逸散。
“这是怎么回事?”沉香的声音陡然转冷,目光如刀,直刺向垂首而立的苏锦璃,“王爷的药,你也敢偷工减料?”
这声呵斥不大,却字字如针,扎得人耳膜生疼。
守门的两个侍卫闻声,也投来了警惕的目光,手已经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秦王府的规矩森严,尤其是关乎王爷身体的要事,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
苏锦璃的身子微微一颤,仿佛被这股寒意冻住,她缓缓抬头,露出一张苍白而布满苦涩的脸庞。
“沉香大人明鉴,奴婢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在王爷的药上动心思。”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像是熬了几个通宵未曾合眼,“只是……只是近日宫中巡查愈发严苛,各处药材的出入都受了管制。奴婢实在弄不到上品的‘九转安魂花’花蕊,不得已,才用了次一等的代替……”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带着几分惶恐与不安:“药效……恐怕只有往日的六成了。还请大人禀明王爷,降罪于奴婢。”
她将姿态放得极低,辞卑微到了尘埃里。
然而,在她低垂的眼帘下,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冷静。
灵田的枯竭比她预想的还要快。
为了炼制前两次的药丸,她几乎是压榨式地催生了两株“九转安魂花”,土壤中的灵气已经稀薄得如同风中残烛。
若再强行催生第三株,灵田根基必将受损,届时莫说救人,恐怕连最普通的草药都种不活了。
她必须停下。
但“停下”不代表认输。
她深知萧玄翊那种人的性格,疑心重,控制欲强。
无条件的给予只会被视作理所当然,甚至引来更深的猜忌。
唯有展现出这份“恩赐”的稀缺性,让他明白,这药不是取之不竭的甘泉,而是随时可能干涸的救命水,她才能从被动的献药者,变成一个可以与他对弈的棋手。
沉香盯着她看了半晌,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出撒谎的痕迹。
但苏锦璃的神情太过真切,那份惶恐与无奈,不似作伪。
他冷哼一声,终究还是将油纸包收好:“你的话,我会如实转告王爷。至于如何处置,看王爷的意思。”
说罢,他转身便走,厚重的角门在苏锦璃面前缓缓关闭,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苏锦璃站在原地,直到那盏灯笼的光都看不见了,才缓缓转身,融入了更深的夜色之中。
秦王府,书房内。
萧玄翊服下药丸后,并未如往常般迅速陷入沉眠。
那股熟悉的暖流顺着喉咙滑入腹中,却微弱了许多,像是隔靴搔痒,始终无法彻底抚平他脑中那根紧绷的弦。
他辗转反侧,头痛的旧疾隐隐发作,额角青筋暴起。
直到天际泛起鱼肚白,他才筋疲力尽地合上眼,浅浅睡了不到一个时辰。
再次睁眼时,他眸中的血丝清晰可见,原本深邃的瞳孔此刻冷得像两块寒冰。
再次睁眼时,他眸中的血丝清晰可见,原本深邃的瞳孔此刻冷得像两块寒冰。
“沉香。”他开口,声音嘶哑而冰冷。
沉香立刻躬身入内,低声道:“王爷。”
“昨夜那个宫女,可有异动?”萧玄翊指尖在冰凉的紫檀木案几上轻轻叩击,发出笃、笃的轻响,仿佛在敲打着人心的节拍。
“回王爷,”沉香不敢怠慢,立刻回禀,“属下已派人盯过。她回住处后,整夜未眠,一直在翻阅一本破旧的药典。另外,我们的人听到,她身边的那个叫小豆子的小太监,曾向内务府的陈公公打听过‘夜露凝髓草’的市价,似乎是她授意的。”
“夜露凝髓草?”萧玄翊的动作一顿,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显得愈发森寒,“那是‘九转安魂花’的辅药,能增三成药性,但价格是主药的三倍,且有价无市。”
他明白了。
什么宫中巡查严苛,什么原料受限,全是借口。
这个看似卑微怯懦的小宫女,胆子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她这是在用药效的折扣,不动声色地告诉他——她的东西,很贵。
“呵,”萧玄翊低笑出声,”
沉香听得心头一凛,正要请示是否要用些手段逼问,却见萧玄翊摆了摆手:“不必。既然她想玩,本王就陪她玩玩。”
三日后,苏锦璃正在偏殿晾晒新采的艾草,一股淡淡的药香萦绕在空气中。
她手上的活计不快不慢,心中却在计算着日子。
萧玄翊的反应,决定了她下一步的棋该怎么走。
是雷霆震怒,将她打入深渊;还是……
正在此时,沉香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挡住了大半光线。
他面无表情地走进来,将一只不过巴掌大的紫檀木小匣放在了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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