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这冷宫我回来了(2/2)
“娘娘!”春桃哭着扑向她,颤抖着抓住她的裙角,“他们说您疯了要杀奴婢……可奴婢不信!奴婢不信啊!”夜风穿堂,冷宫铁门“哐当”一声被粗暴合上,余音未散,春桃已瘫软在地,浑身颤抖如秋叶。
她脸上那道红肿的掌印尚未消退,嘴角裂开渗血,发间还沾着草屑与尘土——显是被人一路拖拽而来。
苏晚晴低头看着她,目光平静得近乎冷漠。
她记得这一幕。
前世,春桃并未被送进冷宫。
她在自己被打入冷宫的第二日便失踪了,尸首三日后从枯井里捞出,喉咙被割断,舌头剜去,死状极惨。
宫中传,是她这个“疯皇后”因疑心侍女背叛而亲手所杀。
可真相呢?
不过是赵德全为了制造“废后失心疯”的证据,拿忠仆祭了刀。
而今,春桃竟活着到了她面前。
是命运垂怜?还是有人改变了棋局?
不,苏晚晴眸光微闪,更可能是赵德全起了疑心。
她刚才那一句“我记得她说过——赵公公夜里会出门”,虽轻描淡写,却如利刃直刺命门。
那老阉狗未必信她真知道内情,但必定生疑。
他需要一个“证人”,一个能证明她已精神失常、胡乱语的活口。
于是,他把春桃抓来,想借她之口坐实“皇后疯癫sharen”的罪名。
好一招反客为主。
苏晚晴缓缓蹲下身,指尖拂过春桃凌乱的发丝,动作轻柔,仿佛仍是那个温婉贤淑的皇后。
“我没疯……”她低声说,声音像月下薄雾,缥缈却透骨,“我只是终于看清了。”
她的指腹擦过春桃脸颊的伤痕,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痛意——不是怜悯,而是恨。
恨这宫墙吞人不吐,恨那些踩着尸骨往上爬的阴鸷小人,更恨那个曾让她倾尽真心、最终却亲手将她推入地狱的男人。
萧景珩,你以为废我、囚我、毒杀我,就能平息你心中的猜忌?
可你不知道,真正的修罗,是从地狱爬回来的。
她在心中默念:赵德全,你今晚不会杀我。
因为皇帝要等三日后亲自来查账册——那是她苏家兵权交接的最后一笔记录,也是萧景珩准备用来彻底定罪苏家“谋逆”的铁证。
因为皇帝要等三日后亲自来查账册——那是她苏家兵权交接的最后一笔记录,也是萧景珩准备用来彻底定罪苏家“谋逆”的铁证。
他要亲眼确认她“病重将死”,再假仁假义地赐下“体面”,以堵天下悠悠之口。
所以,她必须“活”到第三日。
而你们,只能演一场“病逝”的戏。
可若我现在就死了……谁来对账?
谁来认罪?
谁来为苏家满门三百二十七口喊冤?
所以,赵德全不敢今日动手。
但他一定会试。
试她是否真疯,试她还有没有威胁,试她会不会……提前坏了他的计划。
念头落定,苏晚晴轻轻将春桃揽入怀中,像安抚受惊的幼兽。
“别怕。”她低语,“有我在,没人能动你。”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老鼠啃噬木梁的窸窣声,夹杂着屋檐滴水的节奏,规律得诡异。
不对。
苏晚晴瞳孔微缩。
这声音太整齐了,不像自然响动。
是脚步声——伪装成夜虫低鸣的脚步声。
她不动声色地靠向墙角,假装疲惫不堪,缓缓闭眼,呼吸渐缓。
袖中那只手,却悄然探出半寸银簪。
那是春桃拼死藏下的唯一利器。
前世,这根簪子曾被赵德全搜走,用它扎进了另一个宫女的眼睛,栽赃给她。
而这一次,苏晚晴早在春桃被推进来的瞬间,便借拥抱之机,将簪子顺进了自己袖中。
她回忆着前世的时间线——赵德全第四日才正式下毒,为何今夜便有异动?
难道……她记错了?
不,不可能。她对每一个细节都刻骨铭心。
除非——
是她刚才那一句“我知道你说过什么”,惊动了幕后之人。
也许,不只是赵德全在听命行事。
也许,有另一双眼睛,在暗处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苏晚晴猛然睁眼,眸底寒光如电。
明日就是行刑之日!
不是第四日,是明日!
他们要提前动手,打她一个措手不及!
窗外风起,灯笼摇晃,光影在墙上拉出两道扭曲的人影。
黑影无声靠近牢房,脚步轻得几乎融入夜风,手中似握着绳索与布巾——是要勒死她,伪装成自缢?
很好。
她缓缓坐直身体,舌尖轻轻抵住颊内深处。
那里,藏着一枚药丸。
前世,她曾误服冷宫厨娘给的“安神汤”,昏睡三日,醒来时口鼻流血,脉象停滞,险些被当成死人抬走。
后来才知,那是太医院流出的“寒凝散”,专用于假死脱身,极寒之性可令心跳骤停,面色青紫,唯独气息尚存一线。
她本不信宫中有此物,直到重生归来,才想起那日汤药入口前,有个老宫女偷偷塞给她一颗蜜丸:“娘娘含着,能护心脉。”
她当时没吃,死了。
可这一世,她找到了那个老宫女的遗物,在一本破旧《女则》夹层里,发现了半颗未化的药丸。
她一直含在口中,等的就是这一刻。
门外,锁链轻响。
来了。
苏晚晴闭上眼,唇角缓缓扬起一丝冷笑。
来吧。
让我看看,是谁给你的胆子,送我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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