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断水绝生路(1/2)
色浸透戈壁峡谷,残阳褪尽后刺骨晚风卷着沙土与浓烈血腥,在两侧陡峭崖壁间来回盘旋。白日厮杀留下的尸骸还堆在隘口前路,幸存将士借着停战间隙合力清理战场,敌我尸身分置两处浅坑草草掩埋,凝固的血泥踩在脚下黏腻湿滑,每一步落脚都碾开细碎血痂,挥之不去的铁锈腥气塞满整条谷道。半数士卒身负创伤,手臂、大腿缠着浸透鲜血的粗布绷带,无力倚靠岩壁短暂喘息,军医来回奔走于伤营与防线之间,苏晚晴白日就地炼制的祛毒草药膏剂已然耗损七成,仅剩少量混着寒髓精华的药膏留给脏腑重创、身中邪毒的濒死士兵,断断续续的痛吟顺着夜风四下飘荡,压得整片峡谷气氛沉闷窒息。
峡谷腹地的青石高台上,苏晚晴闭目静坐,灵识如同细密丝网铺展,顺着脚下土层往地底深处延伸探查。白日鏖战过后她本就耗费不少灵力,此刻眉心微蹙,长睫不住轻颤,源源不断的地气反馈入识海,将整片峡谷的地底脉络清晰勾勒而出。这条隔绝荒原蛮族的峡谷,地底仅有一条蜿蜒贯通全境的地下暗河,既是前线守军取水、伤营换药清洗、粮草营地储备饮水的唯一源头,也是所有人死守此地的根基。此刻暗河外侧三层厚实岩土,早已被耶律烈派遣的蛮族工兵凿开大半,数十名身强力壮的蛮兵举着铁镐、石铲不停刨挖土层,队伍之中还随行三名黑袍邪巫,陶罐里盛满泛着幽绿微光的蚀骨毒粉,一把把粉末撒进土层裂缝,妄图毒染整条暗河水脉。
不止下毒断水,邪巫还以邪力腐蚀岩土,想要彻底凿穿暗河外层岩壁,让地下水流尽数泄入荒原沙地,彻底断绝谷内所有人的生路。苏晚晴骤然睁开双眼,眼底凝着一层深重忧虑,方才灵识探查时她还捕捉到另一重埋伏——耶律烈早已调拨两百轻兵,藏在暗河岩洞外围的沙丘之后,只待工兵凿开水脉,便合围突袭水源守备小队,斩尽所有守水士卒。
她再不耽搁,足尖轻点石台纵身跃下,快步赶往隘口前沿寻萧策商议对策。萧策正立在盾墙后方清点军械,破损凹陷的铁盾、断刃折矛堆积成小山,能完整上阵的玄铁长枪不足百柄,箭囊之中箭矢仅剩三成,后备兵器早已见底。听见苏晚晴道出地底暗河的危局,他垂在身侧的手掌骤然攥紧,后背白日拼杀撕裂的旧伤被骤然牵动,温热血水顺着玄甲纹路缓缓渗出,在甲胄后方晕开一大片暗沉血色。
二人转瞬敲定分兵应对之策:萧策亲率五十名尚且完好的精锐士卒,直奔西侧隐秘岩洞的暗河入口,拦截蛮族工兵与黑袍邪巫,死守水源脉络;苏晚晴留守中央高台,引动峡谷地脉灵气温养出双层护水冰阵,隔绝土层渗透的剧毒粉末,同时传令崖顶弓箭手分兵扼守后山碎石小径,防备敌军趁主力奔赴暗河,绕后突袭毫无防备的伤兵营与粮草库房。
谷外广袤荒原之上,数万蛮族营帐连绵铺开,兽皮大帐居中而立,耶律烈端坐帐内兽皮王座,周身缠绕翻腾的漆黑煞气,帐下跪着白日偷袭碎石隘口惨败而归的蛮族统领。那统领浑身布满深浅伤口,单膝伏地瑟瑟发抖,尚未来得及辩解,耶律烈抬手一道浓郁黑气轰在他肩头,黑气入体瞬间腐蚀皮肉,统领痛呼一声滚落在地,半边身子迅速发黑溃烂。
“区区两百人,竟折损九成,连后方伤营都碰不得,废物!”耶律烈低沉嘶哑的怒吼响彻大帐,眼底凶戾几乎要化作实质,“我已命人掘断暗河、毒染水源,待子夜阴气鼎盛之时,再催动蚀骨毒瘴顺着谷口风道灌入峡谷。无水、有毒、无援,我倒要看看这群中原守军还能撑多久。”
帐外传令兵躬身领命,将耶律烈两道军令传遍全军:一队工兵继续深挖暗河,邪巫不间断投放毒粉;另一队上万蛮族铁骑休整待命,子夜时分发起正面佯攻,牵制谷内守军主力,掩护掘水队伍行事。荒原之上火把连绵成片,密密麻麻的蛮兵手持兵器来回奔走,冷亮刀光在夜色里忽明忽暗,杀机沉沉笼罩峡谷外围。
西侧岩洞暗河入口,萧策带队匆匆赶到时,蛮族工兵已然凿开岩洞外层藤蔓遮掩的土石,三名黑袍邪巫围在暗河溪流旁,正将整罐毒粉倾倒进水面,漆黑粉末入水瞬间翻涌开刺鼻毒雾,顺着水流往峡谷腹地蔓延。“结盾阵,杀!”萧策一声低喝,五十名士卒立刻分层举盾推进,长枪自盾缝间齐齐刺出。
守在洞口的蛮族工兵见状,握着短斧疯扑上来阻拦,黑袍邪巫抬手催动煞气,凝聚数只漆黑毒爪凌空抓向前排守军。两名躲闪不及的士兵被毒爪扫中小臂,皮肉转瞬发黑肿胀,伤口溃烂流脓,惨叫着倒在碎石堆上。萧策挺枪快步突进,寒髓精华萦绕枪刃,莹白灵光所过之处,邪毒煞气尽数消融,长枪直刺为首邪巫心口。邪巫慌忙甩出缠满毒棘的骨鞭格挡,狭窄岩洞空间逼仄,双方只能贴身缠斗,刀斧相撞的脆响、凄厉痛呼混杂暗河流水声,在密闭岩洞之中不断回荡。
另一边高台之上,苏晚晴双掌悬空捏动繁复法诀,精纯灵力顺着地底脉络四下游走,牵引暗河周遭潜藏的阴寒地气破土而出,在暗河所有分支水口凝结起厚重冰墙,将土层渗透而来的毒粉牢牢隔绝在外。邪巫撒下的蚀骨毒粉带着霸道邪力,落在冰壁上滋滋冒出黑烟,细密裂痕顺着冰墙飞速蔓延,苏晚晴源源不断输出灵力修补冰壁,白日压制体内余毒耗损的本源尚未完全补足,此刻额角渗出细密冷汗,经脉酸胀发麻,神识都隐隐泛起眩晕。
她分出一缕灵识探查后山小径,果不其然还有十余残余蛮兵借着崖壁缝隙攀爬,意图趁谷内兵力分散洗劫伤兵营。苏晚晴立刻传讯崖顶驻守弓箭手,漫天箭矢顺着崖坡倾泻而下,大半攀爬蛮兵中箭坠崖,摔在谷底乱石堆中骨裂筋断,可仍有十数人侥幸登上崖台,与留守崖顶的轻伤士卒厮杀起来,兵刃碰撞的声响顺着夜风遥遥传来,逼得她不得不分心抽调灵力,凝成冰刃支援守崖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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