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寒霜阻毒潮（1/2）

口上空绵延百丈的霜雪屏障裂纹疯长，莹白冰层被蚀骨毒瘴反复冲刷，大片白霜遇黑气便滋滋消融，细碎冰屑混着腥臭黑雾漫天纷飞。苏晚晴悬在半空的双掌剧烈震颤，源源不断牵引地底寒髓地气的灵力在经脉中横冲直撞，白日残留体内的邪毒趁灵力耗竭大肆翻涌，颈侧、腕间爬满蜿蜒青黑毒纹，眼前光景时不时蒙上一层浑浊灰雾。她咬紧牙关死死撑住霜墙，可十余名高阶邪巫合力催发的毒瘴厚重如实质，一层又一层碾压而来，霜壁缺口越来越宽，带着剧毒的冷风顺着缝隙涌入峡谷，前排来不及躲闪的数名盾兵只吸入半缕毒雾，四肢当即布满溃烂黑斑，直挺挺倒在血泊之中，再也无法起身。

中央隘口的正面防线早已捉襟见肘，萧策此前分兵驰援两侧崖壁扑火，留在谷口的守军仅剩不足三十人，残破铁盾层层堆叠勉强筑起单薄防线。数万蛮族铁骑借着毒瘴掩护轮番冲锋，淬毒弯刀劈砍在盾面之上，金属腐蚀的刺耳声响不绝于耳，短短片刻便有七八面铁盾彻底碎裂。萧策持枪立于盾阵最前方，寒髓长枪泛着微弱白光，每一次突刺都能挑翻冲在最前的蛮族骑兵，后背反复崩裂的旧伤浸透玄甲，乌黑毒雾顺着伤口钻进血肉，左臂蔓延的青灰毒斑已经攀上肩头，麻木感顺着臂膀直抵心口。

“传令崖顶守军，分出十人死守西侧云梯隘口，其余人全力扑灭火势，绝不能让火墙压垮伤兵营！”萧策一边挥枪震飞扑来的蛮族兵卒，一边高声传令，嗓音被风沙与厮杀声撕扯得沙哑，“暗河守兵死守主流水脉，支流若被毒水浸透直接封堵舍弃，优先护住腹地饮水！”

传令兵顶着漫天毒瘴飞速穿梭峡谷，沿途不断有中了毒雾的士卒倒地，原本还算宽敞的谷道两侧，已然横七竖八躺满失去生机的守军，凝固的血泥混着沙土、毒尘踩在脚下，黏腻厚重，刺鼻的血腥与剧毒臭味交织在一起，压得人喘不过气。

西侧暗河岩洞之中，危机早已迫在眉睫。二十名留守士卒以身躯为盾，围在暗河主干溪流旁拼命修补被毒粉腐蚀的冰墙，此前苏晚晴凝结的双层护水冰壁此刻大半消融，土层缝隙里不断渗出泛着幽绿光泽的毒水，顺着岩壁滴进支流河道。守兵们搬来大块岩石封堵缺口，又将自身沾染浩然血气的布条裹住石块填进裂缝，可布条一接触毒水便瞬间发黑腐烂，根本抵挡不住源源不断渗透的蚀骨剧毒。

一名校尉半身浸泡在冰冷河水中，徒手死死按住裂开的冰壁，毒素顺着皮肤钻进经脉，小腿迅速肿胀溃烂，他咬牙不肯松手，嘶吼着让身旁同伴搬运石料加固：“主流水脉万万不能被污染，谷内数千伤员全靠这条河活命！”

话音未落，一道粗壮毒水暗流冲破岩壁缝隙，尽数涌入东侧支流，整条支流水域瞬间化作漆黑毒潭。校尉见支流失守，只能忍痛下令封堵支流与主河连通的暗道，彻底舍弃整片分支水源，峡谷可用饮水直接折损近半，仅剩主干溪流勉强供给全军，储水压力陡然翻倍。岩洞之内，接连三名士兵抵挡不住侵入体内的剧毒，浑身抽搐着倒在河边，原本二十人的守水队伍，转瞬只剩十四人尚能站立。

峡谷两侧崖壁，烈火与偷袭交织成另一重绝境。东侧崖壁的枯木柴垛彻底失控，冲天大火顺着干燥岩壁一路向下蔓延，滚烫火油顺着石壁流淌，在崖底烧出一片灼热火海。十数名蛮兵借着浓烟掩护，顺着崖壁缝隙不断攀爬，手中火石、毒矛接连投掷而下，崖顶扑火的守军腹背受敌，既要扑灭四处窜起的明火，又要抵挡居高临下的偷袭，伤亡人数持续攀升。

一处紧邻伤兵营的崖台被蛮兵攻占，数支燃火毒矛径直扔进下方营帐，帆布帐篷瞬间燃起明火，营帐内躺着数百名行动不便的重伤士兵，哀嚎与呼救声顺着夜风传遍整条峡谷。军医带着仅剩最后一小罐寒髓药膏狂奔施救，药膏尽数敷在烧伤、中毒的伤员身上，罐底彻底空空如也，往后再无任何解毒药膏可用，但凡身中剧毒的士兵，只能靠自身血气硬扛蚀骨散，撑不住便会毒发身亡。

后方粮草库房同样难逃波及，漫天毒雾混着烈火黑烟笼罩整片营地，堆叠如山的粮袋表层沾染毒尘，布袋迅速发黑腐朽，即便勉强筛去表层毒粮，能食用的存粮也仅剩不足三日份额。负责看管粮草的辅兵只能拼尽全力搬运完好粮袋，往岩洞深处隐蔽区域转移，人手不足，速度缓慢，大半粮草暴露在毒瘴之中，持续损耗。

荒原之外，耶律烈立于最高沙丘之上，黑袍被狂风猎猎吹起，周身翻腾的漆黑煞气几乎遮蔽半边夜空。他望着峡谷内四处起火、水源受损、守军分身乏术的乱象，嘴角勾起残忍的狞笑，抬手朝阵中十余名高阶邪巫挥动号令。

一众邪巫立刻变换站位，围成环形毒阵，尽数燃烧自身修为，体内本源邪力尽数倾泻而出，在半空凝聚出一团数十丈宽阔的巨型毒云。这团毒云远比先前扩散的瘴气浓郁数倍，云层之中不断翻涌细碎毒刃，但凡被毒云笼罩之地，金石都会被缓缓腐蚀消融。

“毒云压阵，铁骑全军冲锋！今日踏平峡谷，不留一个活口！”耶律烈振臂嘶吼，数万蛮族骑兵齐声呼应，震天的咆哮响彻荒原，黑压压的铁骑紧随巨型毒云之后，朝着残破的谷口防线全速冲锋，马蹄踏碎地面沙土，杀机铺天盖地席卷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