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念和意念的实现——读短篇小说《恩情》随记(1/2)
王愿坚文集第五卷 文艺理论意念和意念的实现——读短篇小说《恩情》随记: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最近,正在读几位写农村生活的新作家的短篇和中篇小说。读着这些作品,犹如蹲在青纱帐边刚挖成的战壕里,嚼着用新粮食做的干粮,喝着绿豆汤,间或咬上一两口生葱和青辣椒,味道足极了。就在这时候,碰上了这批新作的作者之一乔典运同志的手稿《恩情》,就一口气读了,并随手记下了一点感受。
《恩情》也许不是乔典运同志创作中拔尖的代表作,然而却不失为一篇有思想力量和艺术特色的作品。小说的情节很单纯,单纯得三两语就可以讲完;再加上剪裁的简洁、白描的手法和叙事的色调,使整个故事如同一段街谈巷语。一对身为烈属的老夫妇,晚年遭到了不幸:为革命献身的儿子忽然被诬为叛徒,老人的烈属待遇没有了,茹苦含辛地过了几年;忽然消息传来:儿子的问题平反了,喜事临门时节,队干部们赶来,兴高采烈地吃了一顿。当然,作品单纯却不简单,叙事平易而思想情感却不浅淡。作品通过看来似乎平常的一片生活断面,使读者看到了时代的年轮,而且是不以时间、事件划分的时代年轮;感知了一场真正的风暴,一种关系航船安危的风暴。读着作品,仿佛是在一个看似宁静的黎明之前,一位老人伫立在田野里,以期望和悲怆的声音,用烈士和儿子的名义,在庄严地呼唤,呼唤革命的传统作风“魂兮归来”!作品就以这样的思想力量,引着读者看,逼着读者想,激起了人们心灵的震颤和共鸣。
对于创作,人们打过种种比方。有人把它比作郁郁待燃的柴草,一阵清风吹来,冒起了火苗。有人比作沸腾的岩浆,在地下翻滚奔突,然后突然涌出地面。比得都很好,好就好在它们都是燃烧,都有郁积、闷燃和喷吐的过程。乔典运同志对农村的生活和斗争是熟悉的,他有较多的观察、了解和思索的积累。这丰富的行囊里,一定有许许多多有关优良作风的形象,也有许许多多吃请送礼等恶习的感受。更重要的是:对于感受和了解,作者既不能从冷漠中获得也不能冷漠地对待。而当作者思想感情的光和热照耀和投放进感受上,就起“催化”作用了。从《恩情》这个作品可以看出:作者对优良传统作风的热爱和依恋,和他对不正之风的愤恨,两者加在一起,不,是用乘法乘起来。于是就不能不燃烧了。郁郁地闷燃,悄悄地沸腾。也就是激动、思索、开掘,于是创作的意念产生了,形成了。
意念,大概有人怕与观念混同,或者强调它与形象的紧密联系,又把它叫作意象。这是开掘、提炼生活的结果,是作者体认出生活所蕴藏的内涵和社会的、阶级的、时代的意义结果。这种和形象、感情凝在一起,并在作者心中迸发的东西,是作品生命的胚胎、火苗的光华。
从作品可以看出,《恩情》的创作意念是多么好啊!那种不该丢失的在生活中消失了,而不该降临的,却大摇大摆地来到人们身边。这不合理!那种曾经如此亲切地温暖着我们的生活和心灵的美好作风,不能只属于过去,它应该回来;而令人心寒的丑恶作风,却不是我们的东西,它只会弄脏了我们的过去,也毁坏了我们的现实和未来,必须把它埋葬!
但是,意念还不是作品。意念还要在艺术劳动的过程中实现。
短篇小说《恩情》在意念的实现上所花的艺术劳动和表现的技巧,是值得称道的。
作者找到了自己的喷火口。他选取了两位烈属老人的一段生活历程,作为作品情节的基础,就使得意念的实现获得了独特的躯体,使得情节和人物典型化成为现实的可能,优良的传统作风是温暖的,由烈属的感受落墨,更是如坐春风,真正透出了党和人民的深情;不正之风是丑恶的,它降临到为革命献出了唯一儿子的老人身上,就更加令人愤慨。于是思想和形象结合得更紧密、更集中、更强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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