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我不敢（2/2）

易遥低着头，没有说话。

“但有人匿名举报，”陈老师犹豫了一瞬，还是继续说下去，“说亲眼看到了发帖的人。”

易遥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谁？”

两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丝颤抖。

陈老师沉默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词。

“高二（3）班的一个学生。”她顿了顿，吐出一个名字，“顾森西。”

易遥彻底愣住了。

林向阳也微微一怔。

顾森西？

那个看起来吊儿郎当、整天嘻嘻哈哈、和谁都能打成一片的顾森西？

“他昨天下午主动去教务处，说他看到有人在网吧发那些帖子。”陈老师解释，“但他不肯说出是谁，只说‘你们自己查’。教务处问了很多遍，他就是不肯松口。”

易遥的睫毛轻轻颤动，眼神复杂得让人看不懂。

“他……为什么？”

“不知道。”陈老师如实回答，“但这件事至少证明了一点——那个帖子不是凭空冒出来的，是有人故意、有针对性地发的。学校会继续查，也会提醒各班管好自己的行。”

易遥重新陷入沉默。

林向阳看着她微微绷紧的侧脸，没有说话。

但她心里在飞快地计算、分析、推演：

顾森西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到底看到了什么？

他为什么不直接说出是谁？

他在保护谁？

或者说，他在保护什么？

走出办公室，易遥的脚步比来时慢了一些，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虚浮无力。

“林向阳。”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嗯。”

“顾森西……”她顿了顿，像是很难把这句话说出口，“他为什么要帮我？”

林向阳停下脚步，认真看着她。

“你想知道？”

易遥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一丝茫然，一丝无措，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期待。

“那你得去问他。”林向阳轻声说，“我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但你可以去问。”

易遥又沉默了。

走廊里人来人往，上课铃还没响，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过，有人好奇地看她们一眼，有人刻意避开目光，匆匆走开。

易遥站在人群中间，像一根被狂风反复吹打的芦苇，单薄，脆弱，却还没有折断。

“我不敢。”她终于说，声音轻得像叹息。

林向阳看着她，眼神温柔而坚定。

“你不是不敢。”她轻轻摇头，“你是不习惯。不习惯有人帮你，不习惯有人站在你这边，不习惯被人看见，不习惯被人在意。”

易遥的睫毛剧烈地颤了颤，眼底迅速蒙上一层水光，又被她强行压了回去。

“但这件事，”林向阳继续说，声音轻却有力，“你得学会习惯。因为从现在开始，会有人站在你这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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