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和解（1/2）

悲伤逆流成河？悲伤不成河第58章 和解：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十二月的第一场雪，来得毫无预兆。

那天早晨，易遥推开窗户，看到外面白茫茫的一片。雪花还在飘，细细的，密密的，像天空筛下来的面粉。她站在窗前看了很久，呼出的白气在玻璃上凝成一层薄雾。

下雪了。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她和妈妈还住在老家的时候，每年冬天都会下很大的雪。妈妈会把她裹得像个粽子，然后拉着她在雪地里踩脚印。妈妈的脚印很大，她的很小，一串一串，歪歪扭扭。

后来，她们搬到了城里，就很少看到雪了。

易遥穿好校服，背上书包，推开门。

楼道里很冷，她缩了缩脖子，快步往下走。

走到二楼拐角时，她停住了。

妈妈站在那里。

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棉袄，头发乱糟糟的，眼睛红肿。她显然是一夜没睡，就这么站在楼道里，不知道站了多久。

易遥愣住了。

自从药瓶事件之后，她们就没再说过话。妈妈不看她，不理她，当她是空气。她也学会了无视，早出晚归，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现在，妈妈站在她面前。

“遥遥。”妈妈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

易遥的睫毛颤了颤。

她多久没听到这个称呼了？两年？三年？

“妈……”

妈妈走过来，脚步有些踉跄。她站在易遥面前，看着她，眼泪突然涌了出来。

“对不起。”

三个字，像从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的。

易遥的眼泪也涌了出来。

她不知道妈妈为什么会突然这样。但她知道，这三个字，她等了很久很久。

妈妈伸出手，想抱她，但又停在半空，像是怕被拒绝。

易遥没有犹豫。

她上前一步，抱住了妈妈。

妈妈的棉袄很薄，身体很瘦，抱起来硌得慌。但她抱得很紧，紧得像怕她再消失一样。

“遥遥，对不起。”妈妈在她耳边哭，“妈妈不该打你，不该骂你，不该……不该那样对你。”

易遥摇头，眼泪蹭在妈妈的棉袄上。

“妈，我不怪你。”

妈妈哭得更凶了。

她们就这样抱在楼道里，抱了很久很久。

窗外的雪还在下，一片一片，落在窗台上，落在树枝上，落在她们看不见的地方。

那天晚上，易遥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妈妈在饭桌上，断断续续地讲了那天的事。

“有人……有人把咱们家的事发到了网上。”妈妈说，“照片，地址，还有……我工作的那个店。”

易遥的手抖了一下。

她知道那条动态。但她没想到，妈妈也看到了。

“那天我在店里，隔壁的小王给我看手机，问我‘这是不是你’。”妈妈的声音很低，“我当时……我当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抬起头，看着易遥。

“后来我回家了。我想了好多天。我想你每天在学校，是不是也被人这样看？是不是也被人这样戳脊梁骨？”

易遥没有说话。

“我是你妈，我应该保护你的。”妈妈的眼泪又流下来，“可我什么都没做。我打你，骂你，把你当仇人看。”

她握住易遥的手。

“遥遥，妈错了。妈真的错了。”

易遥的眼泪也流下来。

“妈……”

“以后，”妈妈的声音颤抖，但很坚定，“以后不管发生什么，妈都站你这边。谁要是再欺负你，妈跟他们拼了。”

易遥看着妈妈。

那张脸很苍老，皱纹比几年前多了很多，头发也白了大半。但那双眼睛，和很久很久以前一样——那里面，有她小时候最熟悉的东西。

爱。

“妈。”易遥抱住她，“我们一起。以后，我们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