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清军异动多尔衮试探进攻(1/2)
风从北面刮来,卷着沙粒打在校场边缘的老槐树上,树叶哗哗作响。朱由检站在树下,披风一角空荡荡地飘着,左袖的断口还带着焦痕。他眯眼望着北方地平线,那一片黄褐色的尽头,先前像是有影子在动,现在却静得连尘烟都不起。
高杰立在他侧后方,手按刀柄,目光也钉在远处。
“陛下。”他低声道,“晚操要开始了。”
话音未落,一匹快马从北面疾驰而来,马蹄翻起土块,骑手盔歪甲裂,显然是拼了命赶回来的。他在辕门外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音嘶哑:“报——十里外发现清军游骑,约三百骑,正逼近关墙!前锋已过石砬子沟,放火烧了两座哨塔!”
朱由检没动,也没说话。指甲轻轻敲了下腰间的剑鞘,一下,两下。
高杰转身就走,脚步干脆利落,靴底砸在夯土地上发出闷响。他一边走一边吼:“点烽火!传令三队火铳手上前隘口布防,弓弩手压后五十步列阵,骑兵分左右两翼包抄,不得放一人越过关墙!”
号角声立刻响起,比刚才的集结号更急、更短促。校场上的士兵原本正在整队,听到号声立即散开,各归其位。有人抓起火铳就跑,有人拖着箭箱往高处搬,伙房里的炊事兵也放下勺子,抄起刀上了城墙。
朱由检这才迈步,不紧不慢地朝点将台走去。
台上已有两名参将候着,脸色发白。他摆手:“不用慌。三百游骑,不是主力,是试探。”他盯着地图板上的红线,“多尔衮坐不住了。边军整顿四十七天,火器换装三百杆,他要是再不动手,就真成聋子瞎子了。”
参将低声问:“要不要调居庸关的守军增援?”
“不必。”朱由检摇头,“这是练兵的机会。咱们刚杀鸡儆猴,魏藻德的人头还没凉透,现在轮到外敌来撞刀口。让他撞,撞出个名堂来。”
他望向北方,天边已经开始泛黑,云层压得很低。
高杰登上点将台时,铠甲已经穿戴整齐,腰间三把刀全挂上了。他抱拳:“火铳队已到位,弓弩列阵完成,骑兵正在绕后。请陛下示下。”
“你去前线。”朱由检说,“我不插手指挥。你是统帅,怎么打,你自己定。”
高杰顿了一下,点头:“末将领命。”
他转身就要下台,朱由检忽然开口:“记住,别贪功追击。他们要是撤,你就收兵。我要的是稳,不是首级数字。”
“明白。”高杰应完,大步走下台,翻身上马,一夹马腹,直奔北隘口而去。
朱由检留在台上,双手撑在木栏上,盯着远处逐渐亮起的火光。那不是日落的余晖,是燃烧的哨塔在冒烟。风把灰烬吹过来,落在他的肩头。
时间一点点过去。
第一声枪响是在半个时辰后。
“砰!”
一声炸雷般的动静撕破夜空,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连成一片。火铳齐射的声音不像战场,倒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
台下的士兵忍不住抬头看北面。
朱由检没动。他知道那是火铳队在执行轮射——三排交替点火,保证火力不间断。这招是最近才练熟的,以前明军一通乱打,打完就得等半天重新装药。现在不一样了。
又过了片刻,箭雨声响起,嗖嗖破空。然后是马蹄声乱了节奏,由密集转为零散,最后变成溃逃的杂音。
一名斥候飞马回营:“报!敌军前锋被火铳压制,退至石砬子沟,我军弓弩覆盖追击,斩杀八十余人!缴获战马十九匹,旗帜两面,确认为清军镶白旗游骑!”
朱由检点点头:“高杰呢?”
“仍在前线清剿残敌,下令不许追出十里之外。”
“做得对。”朱由检终于直起身,活动了下手腕。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甲,边缘有些劈了,大概是刚才敲剑鞘敲的。
又等了将近一个时辰,天快亮时,北面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高杰率部凯旋。
队伍走得不快,但极稳。前方抬着几具担架,上面盖着布,是轻伤员。后面押着几匹驮马,挂着割下的耳朵袋和缴获的兵器。士兵们脸上有汗有灰,但没人说话,步伐一致。
他们在辕门外列队,高杰解下佩刀,交给亲兵,然后大步走到点将台前,单膝跪地:“臣高杰,奉命迎击清军游骑,现已击退敌军,完成清剿,请陛下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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