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旺角惊魂（1/2）

旺角的午后总裹着一层浓稠的烟火气。咖喱的辛香从街角鱼蛋摊飘出来，混着奶茶店的焦糖甜，缠在拥挤的人潮里；霓虹招牌还没亮，但白底红字的“烧腊”“跌打”招牌已经被晒得发烫，旧楼外墙上的空调外机嗡嗡作响，滴下的水珠砸在青石板路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薇薇像只雀跃的小鹿，攥着陈志明的手在人群里穿梭。她刚在街边小摊上买了串鱼蛋，竹签上裹着橙红色的咖喱酱，咬一口就眯起眼睛：“明明！这个比昨天在铜锣湾吃的还好吃！你快尝尝！”

陈志明笑着接过，咖喱的辛香在舌尖散开，辣得恰到好处。他跟在薇薇身后，目光却不自觉地扫过周围——交易员的本能让他习惯观察环境：左侧旧楼的栏杆锈迹斑斑，有根铁条翘了起来；前方巷口有个穿校服的学生正低头看手机，差点撞上路人；身后的电车叮叮当当地驶来，铃音穿透嘈杂的人声。

“你看这个！”薇薇突然停在一家饰品摊前，摊位支在旧楼的墙根下，塑料板上摆满了亮晶晶的小发卡，有蝴蝶结的、星星的，还有印着港风图案的。她弯腰拿起一个珍珠发卡，对着手机屏幕比划：“这个好看吗？配我昨天买的裙子怎么样？”

陈志明刚要开口，突然一阵尖锐的心悸猛地扎进胸口——不是累的，是那种能力触发前的预警，像有人用针狠狠扎了下太阳穴，眼前瞬间晃过一片白光。

“未来眼”在他没反应过来时就已启动。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他看到旧楼三楼的阳台栏杆晃了晃，一个深褐色的陶制花盆从栏杆缝隙里滑出来，盆沿磕在水泥台上，发出沉闷的“咚”声（虽然现实里还没听到，但画面里的声音清晰得可怕）；花盆下坠的轨迹笔直，正对着薇薇弯腰的位置，泥土已经从盆底的孔里漏出来，在空中划出细细的土线；薇薇还在对着手机笑，手指刚碰到发卡的珍珠，完全没察觉头顶的危险。

画面只持续了两秒，却清晰得像刻在脑子里。

“薇薇！小心！”

陈志明的声音劈裂了周围的嘈杂。他来不及多想，身体比脑子快一步冲出去，右臂死死搂住薇薇的腰——她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被一股力量带离地面，双脚离地的瞬间，还能听到她手里的鱼蛋竹签“啪”地掉在地上。

“啊！”薇薇的惊叫声混在人群的喧闹里。陈志明抱着她往后疾退，脚步在青石板路上滑出半米，后背撞到身后的路灯杆才稳住。

几乎就在他们离开的同时，“哐当——”

一声巨响震得地面都在颤。深褐色的陶制花盆砸在刚才薇薇站立的地方，瓷片炸开，泥土溅得满地都是，几颗还没长熟的多肉植物滚到路边，被慌乱的行人踩烂。

周围的人声瞬间炸了：“哇！好险！”“怎么搞的！花盆怎么掉下来了！”“快报警！有人差点被砸到！”

薇薇还被陈志明搂在怀里，身体绷得笔直，眼睛死死盯着地上的碎花盆。刚才她弯腰的位置，一块锋利的瓷片插在青石板缝里，寒光刺眼。她的脸瞬间没了血色，嘴唇哆嗦着，连呼吸都忘了。

“没事了，薇薇，没事了。”陈志明的声音有点发哑，他能感觉到怀里的人在发抖，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他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安抚受惊的小动物，“别怕，我在呢，没砸到你。”

薇薇这才缓过神，猛地转过身，扑进他怀里，双手死死攥着他的衬衫，指节泛白。她的脸埋在他胸口，声音带着哭腔：“刚才……刚才那个花盆……差一点……”

“我知道，我知道。”陈志明收紧胳膊，把她抱得更紧。他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得飞快，像要撞出来，呼吸也急促得厉害。他抬头看向三楼的阳台——一个穿睡衣的老太太正趴在栏杆上，脸色惨白，手忙脚乱地喊：“对不起！对不起！我刚想搬花盆，没拿稳……”

周围的人已经围了过去，七嘴八舌地指责：“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差点出人命！”“这么老的楼，栏杆都锈了，还放这么重的花盆！”“快叫警察来！检查一下其他花盆！”

陈志明没心思管那些争执。他低头看着怀里还在发抖的薇薇，伸手擦掉她眼角的泪——她自己都没发现哭了，眼泪蹭在他的衬衫上，洇出小小的湿痕。

“我们先离开这儿。”他轻声说，牵着薇薇的手，慢慢挤出人群。刚才的喧闹还在身后，可薇薇的手一直冰凉，攥得他很紧，像怕一松开就会失去什么。

他们走到前面的街角，找了家安静的奶茶店坐下。服务员端来热奶茶，氤氲的热气模糊了玻璃窗外的人潮。薇薇捧着杯子，手指还是在抖，她看着杯子里的珍珠，小声说：“刚才……你怎么知道花盆会掉下来的？”

陈志明的心顿了一下。他早就想过，如果能力在薇薇面前暴露该怎么办，可真到了这时候，还是觉得难开口——他没法说“我能预见未来”，那太荒诞，也太沉重，他不想让薇薇卷进这些超出普通人认知的事里。

“我刚好抬头看了一眼。”他尽量让语气自然，手指轻轻摩挲着薇薇的手背，想让她暖和点，“看到三楼的栏杆晃了晃，花盆也歪了，就觉得不对劲，赶紧把你拉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