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敢跟皇上争美人(1/2)
刘墉三、敢跟皇上争美人: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乾隆恼羞成怒,挥手将残局打翻在地,气势汹汹地向刘墉吼道:“朕就是再输给你一百盘,也要把夏儿接进宫!刘罗锅子,你胆敢碰夏儿一根指头,朕就把你满门抄斩!还反了你了,你个不知进退的东西!”
世人皆醉惟我独醒,世人皆浊惟我独清。六王爷允禄终生惟一的嗜好就是饮酒,他把酒看得比妻儿子女还重要,他声称尝遍天下美酒是他终生的追求。
六王爷之所以这么做,是他在早年的宫廷生活中看透了权利的争斗和人与人之间的尔虞我诈。特别是康熙朝末年,众兄弟为了争夺王位之间的勾心斗角,手足相残更让他心寒。不用说,他是皇权斗争中的失败者,但他又是人生的胜利者,他因为自以为没有资格参与皇权争夺,而早早地败退下来,但也因此保全了自己,而不像其他几位兄弟那样自命不凡,结果一个个不是惨死就是被软禁,只有他以酒为伴活得有滋有味。
六王爷喝酒有个特点,不醉不罢休,京城人都在背后称他为“醉翁”。六王爷喝酒还有一个特点,就是喝哪种酒,这一段时间只喝这种酒,直到喝厌喝烦,永不再喝这酒,然后另换一种品牌。
这不,六王爷最近喝上了安徽亳州产的古井贡酒,每天是三瓶、四瓶,直到酒瓶翻倒在地,人歪倒桌旁才罢休。
今天,六王爷刚喝到了七八成醉,夫人就闯了进来,刚一进门就嚷道:
“老头子,你怎么又醉了,我还有正经事同你商量呢?”
“我,我没醉,坐着就没醉,躺倒在地那才叫醉呢。几十年的老规矩你怎么还记不住,什,什么事,你,你尽管说。”
“皇上一而再,再而三派人来府上催逼,让我们把夏儿送进宫——”
“哦,原,原来是这事,我,我不是告诉你了,有人来催问就说我喝醉了,等我醒酒后再说。”
“你总是有醒酒的时候罢,这样搪塞一次二次还行,终究不是长远之计,必须想个妥善的办法才行,皇命难违呀!”
“你,你放心,皇上不敢到我府中怎么样,他若来硬的,我到宫中找太后论理去。”
“找太后有什么用,皇上是太后的亲骨肉,她当然要偏向皇上。”
“那——那你说怎么办?”
“今天府上来一位测字算卦的,我请他给咱夏儿合一合生辰八字,他说夏儿宜配一位属牛的。我又让他算一算夏儿将来嫁到何方,他算咱夏儿将嫁给一位姓刘的官宦人家子弟,据那人推测,这刘姓后生已经功名在身,就居住在城东四牌楼一带。”
夫人刚说到这里,六王爷口扑哧笑了,一口酒喷在夫人脸上。夫人恼得满脸绯红,气呼呼地说道:
“我给你说正经事呢,你笑什么,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女儿马上就被人索迫进宫了,你还高兴?哼!”
六王爷止住了笑,也一本正经地说:
“我笑你愚!”
“我怎么愚的?”夫人不服气地反问道。
“还不愚?京城四牌楼一带姓刘的官宦人家子弟,除了东阁大学士刘统勋的儿子之外别无他人。刘统勋就住在城东四牌楼礼士胡同西口儿,我估计是刘家子弟听说咱夏儿才貌俱佳,故意让人来府中假托算卦的变相提亲。不然,跑江湖算卦的给人合婚哪有合出男方姓什么住在哪里的?”
六王爷福晋矢口否认:“世上的奇事可多啦,只能说明你孤陋寡闻,少见多怪。”
六王爷一仰脖子又是一大杯:“好好好,我孤陋寡闻,那你快托人到刘府去提亲吧。”
“哼,咱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长得漂亮不说,又贤惠有才,就是在京城人阜世华之地也是打着灯笼也难找的好媳妇。他刘家若是对咱夏儿有意,就应该派人到咱府上提亲,我才没那么贱,主动找上门把女儿送给人家呢!”
六王爷把一个空酒瓶推倒一边,眯缝一双醉眼说:
“不过,话又说回来,咱夏儿能嫁到刘家也还不错。刘家世代为官不说,且代代为忠良贤臣,刘统勋为官清正廉洁,刚直不阿,受百官称颂,更受老百姓爱戴。他当年为了一句闲碎语竟杀死两个亲生儿子,不是太后及时救护,第三子也命归黄泉,真是眼中揉不进沙子的正直之人,比我强多了。”
六王爷微微叹息一声:“常说有其父必有其子,我虽然没有见过刘统勋的第三子刘墉,但听说此人多才多艺,能出口成章,又写得一手飘逸潇洒的好字,还是上科头名状元呢。论人品也对得起咱夏儿啦。”
六王福晋痴痴地望着六王爷:“你,你今天没有醉?”
六王爷哈哈一笑,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我喝了一辈子酒。从来没有真正醉过,我清醒得很,别人能被酒灌醉,而我是越喝越清醒。”
六王爷拉住夫人的手,轻轻捏了捏:
“夫人放心,皇上夺不走咱们女儿,至于你说的刘家之事我会认真考虑的,但也不能忙,我要考一考那刘墉是否传超过了现实,把咱女儿的大好青春给耽搁了。”
刘墉回到府中,张成刘安早已眼巴眼望地等候在府门外,他们一见刘墉回到,就围上去询问情况,刘墉喜滋滋地说:
“大有收获,不仅找到了破案线索,还与庄亲王府的千金小姐搭上线了,只要再努把力,老婆就有着落啦。”
张成高兴得一蹦多高:“老爷要娶媳妇啦,老爷要娶媳妇啦。”
刘安也高兴得嘴咧多大:“老爷真是好福气,从此以后老爷就不自由啦。”
“嘿,按你这么说不自由就是好福气,我宁可不要这福气也要个自由之身。”
回到书房,张成刘安一边帮刘墉换下衣裳,一边问这问那,刘墉把到六王府的经过说一遍,二人笑得几乎直不起腰。最后,刘安提议,先到六王府提亲,然后再破案,这样才有可能一举两得,不然,先抓五宝追回丢失的八卷《永乐大典》,六王府一恼火,婚事就可能泡汤。
刘墉也认为刘安的提议是对的,谈到提亲一事,刘墉决定亲自带人到六王府提亲,张成刘安一致赞成,都央求刘墉带他们去六王府。刘墉拗不过二人,终于答应了。
刘墉知道乾隆皇上正向六王府索要夏儿,事不宜迟,为了赶在皇上之前到六王府提亲,刘墉说干就干,立即吩咐家人准备提亲所需之物。一切准备齐全,刘墉却有些畏惧了。
刘安见刘墉一开始情绪激昂,现在却磨磨蹭蹭,打不起精神,对提亲一事只字不提。刘安催促说:
“老爷,你再不去王府提亲我都快急出病了,提过亲成与不成咱就案子结了,眼看皇上的期限就到,老爷,不能坐等皇上将老爷治罪吧,和珅巴不得老爷破不了案呢。”
刘墉苦笑一下,自嘲道:
“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你哪里知道我的苦处,我是担心——唉,不说啦。”
张成不知从哪里走了过来,嘿嘿笑道:
“我知道老爷担心什么,一定是担心背上的罗锅被人看不中是吧?”
刘安上前朝张成屁股就是一脚,骂道:
“臭小子,老爷的缺陷也是你说得的嘛?”
张成被刘安踢了一个趔趄,挠挠头说:
张成被刘安踢了一个趔趄,挠挠头说:
“我,我讲的是实话。”
“实话也不能说!”
刘墉急忙为张成打圆场说:“罗锅就长在背上,藏也藏不住,去也去不掉,不说还是长在那里,说了仍是长在那里,责备张成有什么用,明天咱就去相亲,万一六王爷瞧不起我背上的罗锅,咱就给他拜拜。”
刘安也早就看出了刘墉的这份心思,只是心里着急不说出来罢了,如今张成点破了,刘安只好说道:
“老爷是上科的头名状元,皇上御点的翰林院编修,如今又受皇上重托总管《四库全书》的编纂工作,满朝文武无人不知。老爷虽然身上有一点点小小缺憾,但瑕不掩瑜,常说金无足赤,人无完人,老爷的这点生理缺陷与老爷的人品与才华相比起来实在微不足道。老爷的文才可以说举世无双,老爷的书法在当今世上也无人能比,这一切都是老爷应该引以为自豪的东西,也是对女人最有吸引力的。凭老爷的家庭地位,人品才华,一般官宦之家的千金小姐还配不上老爷呢?就是被皇上招为附马也是情理之中。”
刘墉哈哈大笑:“看不出刘安何时竟练就一张铜牙铁嘴,今后对你要刮目相看了,再过上两年我也要拜你为师呢?”
“老爷,这叫强将手下无弱兵。我跟着爷这么多年,耳濡目染,鹦鹉学舌,现在也应该能说上几句了,否则,到外面不丢老爷的脸面么。当然,小的这点伎俩与老爷比起来,实在是井水遇到河水。”
张成刚才被刘安踢了一脚,憋了半天没讲话,现在嗡声嗡气地说:
“我嘴笨,说话不会拐弯抹角,向来是巷口扛竹竿直来直往。刚才说错了话惹老爷生气,不过,我现在还想说,话在心里憋不住。”
刘墉拍拍张成的肩膀:“我就喜欢你这种傻气与憨劲,我根本没有生气,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
“相亲时第一印象最重要,尽管老爷多才多艺,人品也好,但这是内在的东西,别人一眼看不见。而身材相貌是睁眼就能看见的,万一六王府上的人嫌弃老爷背上的罗锅,咱多日的忙活不就白费了,传扬出去对老爷的名声也不好,毕竟是人家看不上咱家老爷,不是老爷看不上人家。”
刘安也觉得张成顾虑得有理:“依你之见应该咋办?”
“自从老爷提出要到六王爷府上相亲,我就一直琢磨这事,吃不下饭也睡不好觉,今天早晨起来上街买菜时受一位带斗笠的老农启示,想出一个办法,也许能帮老爷骗过六王府上的人,但不知是否可行?”
刘安急了:“唉呀呀,我说张成,你怎么这么猪,行不行先说出来让大家听听。”
“老爷相亲时不穿官服,一身平常人装束,然后在背上背着一只斗笠,用斗笠盖在驼背的位置上,不知道的人从外表是看不出来的。”
不等张成说下去,刘安一拍大腿叫道:
“好主意!张成,真难为你替老爷想得如此周到,我错怪你了,改日请你喝酒向你赔罪。”
刘墉哭笑不得:“难为你二人这么孝敬我,处处为我着想,可我不会这样做的,男子汉大丈夫做事要光明磊落,怎能遮遮掩掩,掩饰自己的不足欺骗王爷呢?皇上知道也会怪罪的,做不好会弄巧成拙。”
刘安不以为然:“老爷,平时什么事都是我俩听你的,相亲一事你就听我二人的吧,惹出天大的事我和张成为你担着,绝不连累老爷。”
张成点点头:“老爷,主意是我出的,六王爷若是怪罪,要杀要剐让我张成去,杀头不过碗口大的疤,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怕什么!”
刘安拽拽张成:“张哥你放心,没有那么严重,大清律上也没说相亲不允许戴斗笠,这不能叫欺骗,只能称为策略。我记得小时候听我娘讲过一个走马观花的故事:古时候,一个瘸子和一个豁子去相面,各人为了掩饰自己的缺陷都挖空了心思。男方是瘸子,他骑马去的,女方的嘴豁,便手持一束花放在嘴边,见面时双方的印象都很好,很快便结了婚,洞房之夜彼此才发现对方的缺点,但生米做成熟饭,后悔也来不及了。”
刘安讲到这里,转向刘墉说:
“我建议老爷效法走马观花的故事,给六王爷来个瞒天过海,等六王爷知道老爷是罗锅时,两家早已订亲,像六王府这样的家庭,一旦订了亲是不会反悔的,何况皇上正逼他把女儿送进宫呢?”
刘墉连连摆手:“不行,绝对不行。京城有多大?六王爷稍一打听,谁不知道我刘墉是个驼背,那样做适得其反,常说纸里包不住火,瞒过初一瞒不过十五,终究要露馅的。”
“老爷,咱就让它瞒过初一就行了,只要明日相亲时六王府的人不打听,当时订下婚,哪怕咱前脚离开王府他们随后就知道也不怕他们反悔,六王爷是最讲脸面的人,他不会因为女儿的婚事让人背后戳他脊梁骨。”
张成也说道:“我听说六王爷嗜酒如命,而且一喝就醉,当他醉眼迷蒙时,保证想不到老爷是个罗锅子。”
三人哈哈大笑。
刘墉还在犹豫,刘安站起来说道:
“老爷不要再犹豫了,这事就这样定了,明日一切听我和张成安排。”
刘墉想了想说:“好,就听你二人一次,事成之后有赏,不成揍你二人两耳光。”
张成、刘安一听老爷同意了二人的要求,二人相视一笑,异口同声地唱道:
“喳!”
六王爷像往常一样又坐进他的小酒馆里,刚端起酒杯就接到家人报告,说刘府来人求见。六王爷猜中了七八分,恋恋不舍地放下酒杯,命人把客人带到客厅等候。
六王爷重新整理装束来到客厅,他愣住了,刘府就来仨人,刘墉带着张成、刘安,三人全部是便装打扮。更令六王爷感到不解的,三人背后各背着一个斗笠。尽管现在是暮春天气,阳光较强,从城东到此坐轿也走不多远,并不算太热,何必戴着斗笠呢?好别扭。一询问,三人既没骑马也没坐轿,步行而来,六王爷翘起大拇指,真是人不同凡响,做事处处不同凡响。若是一般官宦人家子弟去相亲,一定尽量讲排场,或是高头大马,或是八抬大轿,侍从人员也是尽量多,前呼后拥,招摇过市,惟恐他人不知,而你瞧人刘府子弟修养多高,不露不显,一身布衣打扮更能表明个人身价。
六王爷吩咐家人上茶,先把张成、刘安请到厢房用茶,单独留下刘墉在客厅叙话。常说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六王爷和刘墉一见如故,从三皇五帝谈到秦皇汉武,从唐宗宋祖又谈到当今圣上。先谈国事,后谈文化,从《诗经》、诸子百家、汉赋,谈到唐诗宋词元戏明曲以及当朝文坛三友。谈过文学论艺术,琴棋书画无所不谈。从甲骨文、大小篆、籀文、汉隶,到王羲之《兰亭序》,从智永到诸遂良,从颜柳二人谈到苏黄米蔡,后来又论及江南四才子和扬州八怪。二人越谈越投机,不知不觉天已过午,刘墉提请告辞,六王爷哪里同意,坚持要刘墉陪他痛饮几杯,刘墉只好说恭敬不如从命。
酒宴上,二人又借酒发挥,谈到了中国的酒文化,从杜康酿酒谈到李白斗酒诗百篇,由曹操、刘备煮酒论英雄谈到刘伶、嵇康、阮籍竹林七贤,从陶渊明的《饮酒》又谈到苏东坡《把酒问明月》。谈完了酒又论茶,从茶圣陆羽的《茶经》论及卢仝的《茶歌》,半醉半酣之中,六王爷高兴得手持筷子敲着桌上的盆碟悠悠唱起来:
一碗喉吻润,
二碗破孤闷,
三碗搜枯肠,
惟有文字五千卷。
四碗发轻三千,
平生不平事,
尽向毛孔散。
五碗肌骨轻,
六碗通仙灵,
七碗吃不得也,
惟觉两腋习习清风生。
刘墉几次提及求婚之事,六王爷总是把手一挥,不忙不忙,小事一桩。现在,刘墉见六王爷高兴,再次起身施礼说道:
刘墉几次提及求婚之事,六王爷总是把手一挥,不忙不忙,小事一桩。现在,刘墉见六王爷高兴,再次起身施礼说道:
“王爷,晚生此来……”
六王爷不等刘墉说下去,便举起杯子打断他的话:
“好说,好说,来,喝酒,这才是人生大事。”
刘墉满腹心事欲又止,六王爷看出刘墉的心思,把酒杯放在桌上,轻轻抹一把嘴边的酒滴,哈哈一阵大笑,笑得刘墉不知所措。
六王爷眯缝着小眼,狡黠地望着刘墉说道:
“刘墉,这么热的天还背着斗笠干什么,何不解下来陪我饮个痛快?”
刘墉估计六王爷看出自己的罗锅。十分尴尬,正不知说什么好,六王爷又嘿嘿笑道:
“刘墉,老夫对你还算满意,你也不必遮掩,金无足赤,人无完人,一点小小生理缺陷算得了什么,我看重的是人品才华。倘若老夫不满意早把你轰出去了,怎么还会留你在府中用餐呢?”
刘墉急忙离席,一揖到地:
“多谢王爷垂青,我,我……”
刘墉说着,伸手去解背上的斗笠,六王爷摆摆手:
“不必啦,我这一关你算通过了,不过,小女那一关全靠你自己了,她要亲自考考你的真才实学。”
六王爷提高了嗓门:“来人,把刘公子带往西花厅棋房,小姐要和刘公子对弈一局,看看刘公子的棋艺。”
刘墉起身告辞,临行前指指背后的斗笠:
“王爷,这个要不要解下?”
六王爷又是嘿嘿一笑:“你还是背着吧,我暂时不告诉夏儿,帮你作弊一次,看看你的运气。
小子,我要告诉你,事成之后可要好好谢我,买上等好酒两大坛来孝敬我。”
“好喽!”
刘墉内心一喜,匆匆走了出去。
西花厅棋房,夏儿已经等候多时。
刘墉走进棋房,抬眼一看,顿时两眼放光。棋案前端坐一位貌若天仙一般的青春少女,乌黑发亮的秀发绣着一个八宝攒珠髻,一支五凤朝阳挂珠钗横挑其中,给人一种活泼大方之感。项上带着赤金盘凤璎珞圈,胸前缀着一只祖母绿的玉如意。上身穿着缕金百蝶穿花大红洋缎夹袄,外罩五彩刻丝石青银鼠褂,下身是一件翡翠撒花洋绉裙,裙边系着一只豆绿宫绦小荷包。左手一副亮闪闪的银镯子,右手持着一把缀满细珠的檀香扇。
刘墉不敢正视,仅向夏儿脸上一瞟,就令他怦然心动。一双丹凤眼,两弯柳叶眉,丹唇皓齿,粉面含春。刘墉心中赞叹道,无怪乎皇上催逼要夏儿进宫,这副容貌的确能让“六宫粉黛无颜色”。刹那间,刘墉顿生一股无名的自卑感,他看着自己的这副容貌、打扮,自惭形秽,一时间手足无措,平素伶牙俐齿的刘墉现在却不知说什么好。
夏儿见状,抿嘴偷偷一笑,主动站起来大方地向对面一指:
“这位是刘公子吧,请……”
刘墉这才乖乖地坐了下来。稍稍平定一下心情,刘墉恢复了常态,心里道:金銮殿上我都敢智斗皇上,舌战群臣,她一位弱不禁风的姑娘家我胆怯什么,长得再漂亮也是女人,既然老王爷相中了我,她一位小女子我还应付不了。想至此,刘墉潇洒地挥一挥衣袖说道:
“夏儿小姐,咱们是先对弈一局还是谈论一些棋艺,或做些什么?”
夏儿应道:“咱们边下棋边谈天说地。”
刘墉见夏持白让自己持黑,按照围棋规则,黑先白后,显然夏儿自恃棋艺高超让他一着,刘墉心里道:我还是执白,让你先走,否则,赢了你也不服气。
夏儿见刘墉愣神,催他走棋,刘墉忙说道:
“夏儿小姐,还是我执白你执黑,由你先走吧,我是男子汉大丈夫,理应让你先走。”
“那好吧。”
夏儿也不客气,便与刘墉交换位置对下起来。起初二人走棋很快,只顾下棋很少说话,渐渐慢了下来,这才一答一问地聊起家常。
夏儿从刘墉刚走进这西花厅棋房,就对刘墉的这身装束感到好笑,堂堂东阁大学士之子,翰林院编修,朝廷五品命官,御点的状元,来亲王府相亲不穿官服也应该穿着入时,打扮得仪表堂堂。穿着朴素不说,还有些土气,特别是背上那顶斗笠,乍看上去简直就是一介平民百姓。也许看惯了穿绫罗绸缎的公子哥,夏儿对刘墉这身装束既感到好笑,又觉得可亲可爱。
几次想出询问为何这般打扮,夏儿都忍住了。
一局结束,刘墉以四分之一子小胜夏儿,夏儿放下手中的子儿说道:
“刘公子棋艺果然高妙,小女认输了。”
刘墉忙还礼道:“夏儿小姐看在我是客人的份上承让罢了。”
夏儿见刘墉背个斗笠讲话,下棋终究不便,终于忍俊不住说道:
“刘公子,这么热的天你背个斗笠多不方便。”
刘墉一惊,以为夏儿看出了破绽,忙嘻嘻一笑掩饰道:
“小姐有所不知,斗笠下边有玄机,我之所以能小胜姑娘一局,全靠这斗笠下的玄机相助。”
夏儿心里道:这位刘公子不仅多才多艺,人也挺幽默。夏儿虽然输了一盘,但她并不服输,哼,你不是靠斗笠下的玄机赢了一局吗,我倒看看你这玄机有多厉害,我不信本姑娘赢不了你!
夏儿与刘墉又摆开第二局,仍然刘墉执白,让夏儿先走,二人下得正酣,一名侍女匆匆跑来说道:
“小姐,大事不妙,皇上来啦。”
夏儿花容顿失,举棋的手都有些颤抖,她不安地望着刘墉说道:
“刘公子,你我暂时躲避一会儿吧?皇上虽然贵为天子,但却与街头无赖一般无二,每次到此,总是纠缠不休,我只好一走了之,推说不在让他无聊而知趣而回。”
刘墉一边走棋,一边说:
“继续走棋,躲有何益!躲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早晚总是要同皇上会面的。我每天都与皇上相见,皇上有什么可怕的,一头七个窟窿,每天吃喝拉撒尿,和一般人并无特别之处,只不过地位摆在那里罢了。哼,我倒要瞧瞧皇上是怎么个无赖!”
“继续走棋,躲有何益!躲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早晚总是要同皇上会面的。我每天都与皇上相见,皇上有什么可怕的,一头七个窟窿,每天吃喝拉撒尿,和一般人并无特别之处,只不过地位摆在那里罢了。哼,我倒要瞧瞧皇上是怎么个无赖!”
刘墉话音未落,乾隆就在和珅陪同下走进西花厅棋房。乾隆尚未开口,和珅就上前嚷嚷道:“刘墉,你刚才骂何人无赖,我怎么听着好像在骂……”
“哎哟,和大人,好像在骂什么呀?”刘墉故意拖长音问道。
和珅当着乾隆的面当然不敢说“好像在骂皇上”,但和珅并不罢休,紧走几步来到刘墉旁边,对刘墉耳语道:
“刘墉,你刚才敢骂皇上是无赖,该当何罪?”
待乾隆走近,刘墉才不慌不忙地放下棋子,跪下说道:
“臣刘墉不知皇上驾到,有失远迎,请皇上恕罪!”
夏儿也跟着刘墉下拜施礼。
乾隆看看刘墉又看看夏儿,心中明白几分,装作不知情地说:
“不知者不怪,但朕有一件事不明,刘墉你必须如实回答,否则朕治你欺君之罪!”
“皇上请问,臣一定如实回答。知无不,无不尽,者无罪,闻者足戒。”
“朕从来没听说你刘家与庄亲王府有何亲戚关系,你怎么和夏儿小姐如此熟悉?”
“回皇上,我刘家以前与庄亲王府确实没有任何亲戚关系,但从今天开始有啦。”
“刘墉,这话从何说起?”
“愚臣与夏儿小姐今日订亲,从此以后我刘家和庄亲王不就是儿女姻亲了么。”
“你,你,大胆!”乾隆霍地从座椅上站了起来,怒气冲冲地质问道:“你知不知道朕早已看上夏儿,并决定纳她为妃!”
和珅也在旁边火上浇油地吼道:“大胆刘墉,你敢和皇上争女人,该当何罪!”
刘墉瞟一眼乾隆,不卑不亢地说:
“臣只知奉六王爷之命来王府订亲,其余一概不知。如果真像皇上所说,皇上要纳夏儿小姐为妃,六王爷怎会让愚臣来订亲呢?”
乾隆气得嘴唇发抖,把手中的折扇往桌上一拍,骂道:
“这个老不死的混账东西就会装醉愚弄朕,该杀!”
乾隆又向和珅喝道:“你去把允禄这个老东西叫来,朕要当面教训教训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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