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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博的婚礼举办得隆重而奢华,两家政商界的人物请了不少,还请了一些二线明星过来助阵。五星级酒店户外绿茵草地上,韩冬举着单反为王博和新娘孙丽拍照,一对新人身后是庞大的伴娘团做陪衬。
黑胖子和一帮光棍老同学对伴娘团的美女伴娘们眼馋不已,黑胖子抓耳挠腮想办法上去搭讪。
王博的婚礼策划的比较奇怪,新人先露天举行婚礼,还提供露天自助餐饮这种纯西式的婚礼方式。西式婚礼结束后,新人又要去酒店举行中国式婚礼,客人再来一次中国传统的婚宴。
司仪介绍了婚礼流程,韩冬心里感叹,果然是煤老板的女儿和阔商的女儿组合,结婚都是中西合璧的。
王博携着孙丽在婚礼进行曲中走过花瓣铺成的幸福大道,按照婚礼流程,新娘孙丽要抛出手里的鲜花,抢到鲜花则意味着得到新人的祝福。
韩冬对这种游戏没兴趣,毕赛男夹在双方亲友团中异常彪悍的冲进人群,不愧是体育健将,她身手异常敏捷的夺到了鲜花。
主持人把她请上台,问她得到新人的祝福,有什么想说的。
韩冬捏了一把汗,毕赛男穿上女装,沉默的时候,可以骗过不少人,她一旦张嘴,特别是在人多的场合,就原形毕露了。
韩冬已经开始考虑提前离场了。
毕赛男环顾下面熙熙攘攘的人群,目光落在韩冬身上,她得意的笑了,韩冬觉得背上一阵发凉,他似乎已经预感到毕赛男嘴里即将说出来的石破天惊的话。
毕赛男清清嗓子说:“我爱上了一个人男人,很爱很爱,我想在这里得到大家的祝福。”
人群响起掌声,韩冬汗如雨下,北京初秋的风吹在身上,凉凉的,又有微冷的感觉,他的心皱成一团。
毕赛男说:“第一次见到他,我就喜欢上了他,别人可能只会关注他的外表,他帅气、仗义又有能力,可我不是,他吸引我的是他的眼神,我能从他的眼神里感觉出他跟别人不一样。后来我跟他成为同事,才更深入的了解他,知道他爱过一个女孩,爱的很投入,受过很重的伤。我知道一直以来,他都难以忘掉那个女孩。可是正是由于他眼里的那些痛苦,我才更想靠近他,想了解他的故事,懂得他的痛苦。我每天变着法子对他好,尽可能做我能做的一切来帮助他,我没奢望有一天能感动他,能为他所爱,只想抹平他眼里的那些痛苦,让他能感觉到一丝温暖。我知道我不漂亮,没有女人味,一个正常女人有的一切我都没有,我甚至没有一次完整的恋爱经历,我对恋爱这件事完全不懂,只知道本能的对他好,可是因为自己无知,常常做出一些啼笑皆非的事情,让他很难堪。说了这么多,我只想表达一个意思,我爱他,不管未来他能不能跟我在一起,我都希望他能幸福,能一直幸福。”
说到后来,毕赛男哽咽了,她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韩冬身上,哭到泪如雨下。
毕赛男的出现对主持人来说,绝对是个砸场子的,刚才还谈笑风生的某电视台主持人面对毕赛男束手无措了,找了几个借口想转移话题,都被毕赛男强行掰扯到正题。
毕赛男对台下鞠了一躬,轻声说:“韩冬,我爱你——”
韩冬那帮老同学沸腾了,把韩冬围在中间鼓起掌来,王博推开主持人,拉着新娘孙丽横穿整个人群来到韩冬面前搂着韩冬的肩膀无比钦佩的说:“哥们儿,你这辈子真值了,能找到这么好的女孩儿还有什么遗憾的。”
王博牵着毕赛男的手放在韩冬手心里,户外阳光温暖,毕赛男的手却冰凉,韩冬能感觉到她全身都在发抖。
那帮同学和围观的人说了什么,韩冬不记得了,他唯一的意识只有毕赛男在他手心里不停颤抖的手,他知道毕赛男一定是又激动又紧张,其实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剩下的时间直到观礼结束,韩冬一直握着毕赛男的手没松开过,他不看毕赛男,毕赛男也不敢看他。两个人夹在人群里,像两只木偶一样机械木讷。
观礼结束,毕赛男才抽回自己的手,对韩冬说:“谢谢你——”
“嗯?”
“谢谢你第一次牵我的手。”毕赛男说。
毕赛男开车送韩冬回家,一路上两人没再说过一句话,韩冬心事重重,他想到白亮对他说起米小淘跟阎立本已经分居了,米小淘过的并不幸福,他心里还记挂着米小淘,所以他不能接受毕赛男。
虽然现在毕赛男给他感觉很好很好。
韩冬一回到家就接到王博打来的电话,王博神秘兮兮的说:“韩哥,你还记得你那小老乡不?叫白什么的,人特憨。”
“白亮——”
“对,就是白亮,他现在是我一表妹的男朋友,我表妹家里对两人处对象一万个反对,说男的收入低又干的是个女人工作还没房没车,我表妹跟他将来肯定受苦,家长琢磨着让哥们儿想办法拆散他们呢。我一听他名字,不就是你那憨厚实在的小胖子老乡吗,特意打电话过来求证。”
韩冬一听女孩家里介意白亮工作,火就大了,冲电话里骂道:“做男幼师怎么了,人好歹也是正经职业,不偷不抢凭自己本事赚钱,干的又是为祖国培养花朵的工作,多高尚啊,凭什么就看不上人家了?”
王博举手投降:“是我舅舅舅妈没见识,他们一辈子窝老家没来过大城市,接受不了这么新潮的工作,这得怪他们。”
“蕾蕾她爸妈让你拆散他们?”
王博听出韩冬生气了,态度来了百八十度转弯:“可不是,这种棒打鸳鸯的缺德事我才不愿意干,可他们是我亲舅舅亲舅妈,我能怎么办?”
“你小子想怎么办,我可告诉你啊,你黑谁都成,别黑白亮,他对蕾蕾专情着呢,要真拆散了他们我怕他扛不住。”
王博很遗憾的告诉韩冬,他已经为表妹蕾蕾介绍了五个高富帅男友,没有一个身价低于一千万的,没一个身高低于一米八零的,更重要的是,这五个高富帅的工作都相当体面,说出去足以让从事粉色职业的白亮自卑死。
韩冬咬牙切齿:“几年不见,王博你小子真贱啊。”
王博连连求饶,说他只是偷偷带蕾蕾见了这些高富帅,又没干别的事儿,这是在考验蕾蕾和白亮的感情,如果他们不牢固,迟早得分。他就一媒介,跟两人感情是否出现裂痕无关,他是无辜的。
韩冬忿忿挂掉电话,他心里清楚,白亮在这些高富帅面前,没有任何竞争优势。如果蕾蕾心软,高富帅稍一诱惑,白亮辛苦经营的感情将付诸东流。
韩冬忿忿挂掉电话,他心里清楚,白亮在这些高富帅面前,没有任何竞争优势。如果蕾蕾心软,高富帅稍一诱惑,白亮辛苦经营的感情将付诸东流。
这是怎样一个现实可怕的世界啊,简直不给人活路嘛,韩冬摇头叹气。
他很犹豫,到底该不该给白亮打电话呢?
据他对白亮的了解,两人现在肯定还没分手,否则白亮早打电话过来找他喝酒去了。由于家境贫寒,又不善与人相处,白亮在北京很少有能交心的朋友。他有什么不顺心的事儿,必定约刘小巍和韩冬出来喝酒畅聊,以解心中忧愁,三人现在是空瓶子酒吧的常客,酒吧老板常给他们打折扣。
韩冬担心现在告诉白亮实情,会促成他们早分手,把本来隐藏的矛盾都挑明了。白亮的感情屡造坎坷,他自己都没信心了,甚至觉得实在不行回老家相亲算了,老家的女孩儿朴实,找来做老婆是最好不过的。
如果他跟蕾蕾分手了,韩冬相信他很难再走出失败的感情沼泽。
可是这个蕾蕾也很有问题,她明明跟白亮在一起,却又跟着王博四处相亲,韩冬想想觉得这女孩儿太下作,胃里吞了苍蝇似的难受,对她的好感大打折扣。
韩冬的手指在手机通讯录上徘徊不定,告诉白亮吧,会让这段感情迅速夭折,继续装作不知情下去,蕾蕾隐瞒的时间越长,白亮受到的伤害就会越重。是让白亮长痛下去还是一刀给个痛快,韩冬没办法说服自己。
他思来想去还是放弃了给白亮打电话的打算,作为白亮多年的好兄弟,他不能眼睁睁看着白亮辛苦盼来的爱情付诸东流,他必须有所行动。于是,他又给王博打了个电话,要了他表妹蕾蕾的手机号码。
韩冬给蕾蕾打了个电话,单刀直入想跟蕾蕾谈谈,在此之前,他从没跟这个女孩儿见过面。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他决定必须跟她做一次详谈,用他的三寸不烂之舌说服这个还处在徘徊线上的女孩儿。
韩冬做了自我介绍,听说是白亮最好的哥们儿,蕾蕾的反应相当热情。
“我想和你谈谈!”韩冬很认真的说。
“我们?我们有什么好谈的?”
“我们需要一次长谈,这件事跟白亮的终身幸福有关,他是我最好的兄弟,我觉得我有必要为他的未来负责。”
蕾蕾犹豫了,她想探探韩冬的口风,但韩冬觉得这件事必须当面说才能说清楚,电话里反而越描越黑,蕾蕾只能答应了。
蕾蕾说明天中午她有空,见面地点就在她们公司附近一间咖啡厅,韩冬和蕾蕾在一栋写字楼上班,见面也很容易。
韩冬在电话里听出蕾蕾对白亮的事情很上心,心情稍微平静一点,对蕾蕾的坏印象也有所改观。据他初步判断,蕾蕾跟大多数女孩儿一样,跟白亮处着的时候还心有不甘,想找一条件更好更合意的,只不过她跟白亮在一起久了,还是有感情的,所以听说是跟白亮有关的事儿,还是很焦急。
韩冬中午下班时间找到约好的咖啡厅,蕾蕾手里拿一本财经杂志,这是他们约好的接头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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