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宛城之战(下)(1/2)
宛城夏夜,闷热如同蒸笼,死寂被骤然撕裂!
将军府西院回廊下,沉重的皮靴踏地声如同丧钟,一声声敲在张绣的心头。
“这,这!成何体统!”
他巡城方归,汗湿的鬓角沾满尘土,沉重的甲胄尚未卸下,连额角的汗珠都来不及擦拭。
刚从亲兵手中接过粗陶水碗,碗沿触到干裂的嘴唇,一股沁凉尚未入喉,偏将张先已连滚带爬撞入堂中,面无人色,喉间咯咯作响,声音抖得不成调,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撕裂出来:
“将……将军!祸事了!曹……曹司空!亲带虎卫,闯……闯进西院!直奔夫人小楼去了!”
啪嚓!
粗陶水碗在张绣掌中炸裂!冰冷的水与尖锐的碎片四溅,他却浑然不觉,如同被九天雷霆狠狠劈中!
“什么!”
白日里曹操那张伪善面孔犹在眼前晃荡,那些所谓“抚慰”的辞,此刻化作世上最恶毒的剃刀,刮骨切肤般羞辱!
“你再说一遍!”
“千真万确!”
婶母邹氏那苍白哀戚的面容闪电般掠过脑海——她倚门送别的眼神,强忍哀戚的沉默!一股焚尽五脏六腑的暴怒与蚀骨耻辱轰然炸开!
“曹——贼——!!!”
张绣目眦欲裂,眼中血丝瞬间密布如蛛网,仿佛下一刻便要爆开!
他反手抽出腰间佩刀,“铮”的一声龙吟,刀锋在摇曳的烛火下划出一道凄厉至极的寒弧,映亮他扭曲的面容。
声音因极致的狂怒而嘶哑变形,如同受伤濒死的孤狼向圆月发出的泣血嚎叫:
“安敢辱我婶母!我誓杀汝!”
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裹挟着血腥杀气的黑色旋风,猛地撞开阻拦不及的亲兵,直扑西院!
甲叶刮过门框,发出刺耳的锐响,仿佛连这将军府的梁柱都在他冲天的杀意下震颤。
西院通往阁楼的唯一回廊,月光惨淡稀薄,勉强勾勒出朱漆廊柱和雕花木栏的影子,却无法驱散那浓得化不开的阴影。
一个铁塔般的巨汉,背靠着冰冷的廊柱,席地而坐。
“好酒,好酒啊!”
他脚下滚着几个空了的巨大酒坛,浓烈呛人的酒气几乎盖过了夜来香的幽微芬芳,像一层无形的污浊泥沼,沉沉地弥漫在狭窄的空间里。
正是曹操贴身护卫,古之恶来——典韦!他上身精赤,虬结的筋肉在黯淡月光下如同饱浸油脂的古铜块垒,一柄门板般的玄铁巨斧随意横在膝前,斧刃暗沉如噬人的深渊。
此刻他正抱着半坛烈酒仰头痛灌,粘稠浑浊的酒浆顺着他浓密的虬髯汹涌流淌,浸湿了厚实的胸膛,在皮肤上留下蜿蜒的湿痕。
“呃……再来一坛!”
典韦打了个响亮的酒嗝,浑浊的眼珠茫然地滚动着,含糊嘟囔着含糊不清的颂词。
轰!
急促如暴雨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沉重而狂乱!
张绣持刀的身影,带着凝如实质的滔天杀意,骤然出现在回廊尽头!他整个人仿佛一座压抑到极致、即将喷发的火山!
典韦醉眼猛地一翻!
“何人!”
虽看不清来人面目,但那冲天的杀气却如同无形的攻城巨锤,凶狠地撞在他迟钝的感官上!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