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归途生变 飞雪惊鸿(2/2)
虬髯大汉盯着他看了许久,又看看慕容雪与清风,忽然笑了:“凌少侠,好高明的易容术。可惜,你身上那股剑气,藏不住。”
话音未落,他已拔刀!
刀光如匹练,直劈凌云霄面门!这一刀快、狠、准,显然是沙场搏杀出来的刀法,毫无花哨,只求一击毙命。
凌云霄侧身避过,青冥剑出鞘,荡开第二刀。但内伤未愈,这一交手便气息翻涌。
“保护公子!”商队中忽然冲出四人,拔刀迎向黑甲骑兵——竟是慕容雪提前安排的慕容家旧部!她离开敦煌前,暗中联络了散落河西的慕容氏族人,一路暗中保护。
混战爆发!
黑甲骑兵训练有素,结阵冲杀,商队众人四散逃窜。慕容雪不会武功,被两名族人护在中间。清风以机关暗器射倒数骑,但骑兵太多,渐渐被围。
虬髯大汉刀法悍猛,凌云霄勉强支撑二十招,剑势已乱。眼看又一刀斩来,他正要硬接,忽然一道白影从天而降!
“铛!”
一柄拂尘架住了弯刀。
来人是个老道,青衣白袜,鹤发童颜,拂尘一抖,竟将虬髯大汉连人带刀震退三步。
“玄真师叔!”清风惊喜叫道。
来者正是武当七子之一的玄真子,凌云霄的师叔。他拂尘再扫,逼退两名骑兵,喝道:“武当弟子在此,谁敢放肆!”
虬髯大汉面色一变:“武当要包庇钦犯?”
“是非曲直,自有公论。”玄真子冷声道,“凌云霄是我武当弟子,纵有罪过,也当由武当戒律院处置,轮不到节度使府越俎代庖!”
他转身看向凌云霄,眼神复杂:“云霄,掌门师兄命我带你回山。你……可愿随我回去?”
凌云霄收剑,躬身一礼:“弟子愿回山向师父请罪。”
虬髯大汉咬牙切齿,但玄真子名震江湖,他自知不敌,只得恨恨挥手:“撤!”
黑甲骑兵退去,烟尘滚滚。
玄真子这才仔细打量凌云霄,叹道:“你受伤不轻。这位是……”他看向慕容雪。
“晚辈慕容雪,见过玄真道长。”
“慕容氏……”玄真子眼中闪过异色,“罢了,先离开此地。前方三十里有座道观,是我一位故交所在,可暂避风头。”
一行人匆匆上路。慕容雪低声问凌云霄:“凌大哥,这位玄真道长可信吗?”
凌云霄望着前方师叔的背影,轻声道:“师叔向来公正。但武当山上……恐怕已非从前那般清净了。”
他想起师父玄微真人三年前的叮嘱:“云霄,武当立派三百年,树大根深,也难免枯枝败叶。你日后若见门中有异,当以大局为重。”
当时他不解其意,如今想来,师父似早有预感。
日落时分,众人抵达那座深山道观。观主是个枯瘦老道,与玄真子相熟,安排众人住下。
夜深人静,凌云霄独坐院中调息。忽然,窗纸被戳破一个小洞,一支竹管伸入,吐出淡淡烟雾。
迷烟!
他屏息闭气,佯装昏迷。片刻后,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黑影闪入,直扑床铺,匕首狠狠刺下——
刺了个空。
凌云霄已从梁上跃下,青冥剑点住来人后心:“谁派你来的?”
黑衣人身体一僵,忽然口吐黑血,倒地身亡——口中藏了毒丸。
凌云霄揭开面巾,是个陌生面孔。但此人怀中掉出一块令牌,青铜所制,上刻一个“郭”字。
河西节度使郭孝安。
为何郭孝安要杀他?他与这位节度使素无交集。
窗外传来轻微响动。凌云霄掠出房门,只见一道人影消失在墙头,看身形,竟是日间保护慕容雪的一名族人!
他心中警铃大作,冲向慕容雪房间。推开门,只见慕容雪安然坐在桌前,正对着一盏油灯发呆。
“凌大哥?”她转头,眼中有些红肿,似哭过。
“刚才可有人来?”
慕容雪摇头:“没有。怎么了?”
慕容雪摇头:“没有。怎么了?”
凌云霄稍松口气,但还是说了黑衣人一事。慕容雪听完,沉默许久,忽然道:“有件事……我一直未告诉你。”
“什么?”
“河西节度使郭孝安,是我舅舅。”慕容雪声音很轻,“我母亲姓郭,是郭孝安同父异母的妹妹。十八年前,母亲嫁给父亲,郭家极力反对,与慕容氏断绝来往。母亲临终前,留给我一枚玉佩,说若遇危难,可去投奔舅舅。”
她从颈间取出一枚羊脂玉佩,上刻郭家族徽。
“但我从未去找过他。因为……”她抬起头,眼中尽是痛苦,“父亲曾说过,当年泄露慕容氏隐居之地给朝廷的,很可能就是郭家。他们想用慕容氏的人头,换取朝廷信任。”
凌云霄握住她的手:“你怀疑今夜之事,与你舅舅有关?”
“我不知道。”慕容雪泪珠滚落,“如果真是他,那他不仅要杀你,也要杀我。因为慕容血脉,对他而是耻辱,也是威胁。”
窗外,玄真子的声音忽然响起:“此事或许更复杂。”
老道推门而入,神色凝重:“我方才收到飞鸽传书,武当戒律院三日前遭窃,丢失了一份密档。那份密档记载的,是十八年前一桩旧案——关于凌浩然将军护送的那封密信,究竟送到了谁手里。”
凌云霄呼吸一窒:“师叔的意思是……”
“密信可能根本没到皇帝手中。”玄真子一字一句,“而是被中途截下。截信之人,如今位高权重,怕秘密泄露,所以要除掉所有知情人。你父亲,鸠摩罗,慕容氏,乃至你,都是目标。”
“截信者是谁?”
玄真子摇头:“密档失窃,线索中断。但今夜之事提醒了我——郭孝安十八年前任御林军大统领,正好负责宫城守卫。若有人要截密信,他最有条件。”
慕容雪颤抖起来:“舅舅他……”
“还需证据。”玄真子叹道,“明日我们分两路。云霄,你与清风继续回武当,我护送慕容姑娘去一个安全之处。待查明真相,再作打算。”
“不。”慕容雪忽然擦干眼泪,眼神坚定,“我要去河西节度使府。我要当面问问他,这一切,是不是他做的。”
“太危险了!”
“正因危险,才更要去。”慕容雪看向凌云霄,“若他真是凶手,我愿做那个诱饵,引蛇出洞。凌大哥,你回武当查明密档下落,我们里应外合。”
凌云霄想反对,但看到慕容雪眼中的决绝,知道劝不住。他只能点头:“答应我,保护好自己。”
“嗯。”
玄真子看看二人,最终叹道:“罢了,年轻人有年轻人的路。慕容姑娘,我陪你走一趟河西。至于云霄……”他拍拍凌云霄肩膀,“武当山上,小心你大师兄清虚。他近年与朝廷走动频繁,恐已生异心。”
清虚师兄?凌云霄想起那个总是温文尔雅、处事周全的大师兄,心中一寒。
这一夜,无人入眠。
黎明时分,两路人马在道观前分别。慕容雪换上女装,戴上斗笠,与玄真子向西而去。凌云霄与清风继续东行,回武当山。
临别前,慕容雪将紫霞佩塞进凌云霄手中:“替我保管。”
“等我回来。”凌云霄握紧玉佩。
“嗯。”
马蹄声远去,两人背道而驰,身影渐渐模糊在晨雾中。
但他们不知道,道观后山的树林里,红莲护法正远远望着这一切。她手中把玩着那页从兵书上撕下的残页,嘴角勾起冷笑。
“九幽大阵,需以纯阴之血为引,纯阳之体为媒……慕容雪,凌云霄,你们真是天造地设的阵眼呢。”
她转身消失在林深处,留下飘忽的话语:
“游戏,才刚刚开始……”
而酒泉城节度使府中,郭孝安正看着手中密报,面色阴沉。他年约五旬,国字脸,鹰目浓眉,不怒自威。
“慕容雪还活着……凌云霄也还活着……”他缓缓站起,走到窗前,“妹妹,你女儿来找舅舅了。可惜,舅舅不能认她。”
他唤来亲信:“传令下去,若慕容雪踏入河西地界,格杀勿论。至于凌云霄……让武当内部的人处理,做得干净些。”
“是!”
窗外,乌云蔽日,山雨欲来。
丝路的风,第一次吹得这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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