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开元寺夜 真相如刃(2/2)
许久,苏慕烟轻声道:“那……以后还能见面吗?”
许久,苏慕烟轻声道:“那……以后还能见面吗?”
这话问得小心翼翼,带着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期待。
凌云霄心中一动。这些日子并肩作战,生死与共,他早已习惯身边有她的存在。她受伤时他会心疼,她遇险时他会心乱,她笑时……他会跟着心情变好。
这感觉,师父没教过,秘籍上也没写。
“江湖说大不大。”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柔和,“武当和峨眉,也就几天的路程。”
苏慕烟眼睛亮了,嘴角弯起好看的弧度:“那说好了,以后要常来往。我请你喝峨眉的云雾茶,你请我吃武当的素斋。”
“好,说好了。”
月光无声流淌,廊下的影子渐渐靠近,最终重叠在一起。
忽然,寺外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
两人同时警觉,纵身上了屋顶。只见开元寺围墙外,数十道黑影正悄然逼近,手中兵刃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是闽王府的人!”凌云霄眼神一凛。
苏慕烟正要示警,却见那些黑影忽然停住,为首一人打了个手势,众人分散开来,将开元寺团团围住。
“他们在等什么?”苏慕烟低声道。
话音未落,寺门方向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一队甲士开道,中间是八抬大轿。轿帘掀开,一个身着蟒袍的老者走下轿来。他约莫六十余岁,须发花白,面容威严,双目开合间精光四射。
闽王赵无极!
他竟然深夜亲临开元寺!
赵无极在侍卫簇拥下走进寺门,了空大师早已率僧众在院中迎接。
“老衲参见王爷。”了空合十行礼。
赵无极摆摆手:“大师不必多礼。本王今夜心神不宁,特来寺中上炷香,求个心安。”
“王爷请。”
两人往大雄宝殿走去。
屋顶上,凌云霄和苏慕烟屏息凝神。赵无极深夜来访,绝不只是上香这么简单。
果然,进了大殿,屏退左右后,赵无极忽然道:“了空大师,明人不说暗话。铜鼎在你这儿吧?”
了空神色不变:“王爷何出此?”
“白玉京进了你的寺,带着铜鼎。”赵无极负手看着佛像,“大师是聪明人,应该知道那鼎不是你能留的。”
“王爷想要鼎?”
“鼎本王要,人本王也要。”赵无极转身,目光如刀,“白玉京、凌云霄、苏慕烟、铁鹰,还有那个扶桑女人。交出这些人,本王保开元寺百年香火不绝。否则……”
话未说完,但威胁之意已明。
了空默念佛号,缓缓道:“王爷,苦海无边,回头是岸。三十年前的旧事,该了结了。”
赵无极脸色一沉:“大师是要与本王作对?”
“老衲只与罪恶作对。”了空挺直腰板,这一刻,他不再是慈眉善目的老僧,而是身怀绝技的武林高手,“王爷,你与扶桑勾结、私开盐场、屠杀百姓的事,老衲已掌握证据。三日后法会,当众揭穿。”
赵无极先是一惊,随即大笑:“好好好!了空,你果然藏得深!但你以为,凭你一人,能扳倒本王?”
“不是一人。”了空道,“是天下人的公义。”
“公义?”赵无极冷笑,“这世道,权力就是公义!本王手握东南军政大权,朝中有李淳风,江湖有血刀门残余,扶桑有服部半藏。你拿什么跟本王斗?”
屋顶上,凌云霄心中震惊。血刀门残余?难道厉天雄的旧部,也被闽王收编了?
了空却依旧平静:“王爷可听过一句话?多行不义必自毙。”
“那本王就先毙了你!”赵无极忽然出手,一掌拍向了空胸口!
这一掌快如闪电,掌风凌厉,竟是大内秘传的摧心掌!
了空不闪不避,同样一掌拍出。
双掌相交,无声无息。
双掌相交,无声无息。
但殿中烛火齐齐一暗,佛像上的金漆竟簌簌落下。
两人各退三步,竟是平分秋色。
赵无极眼中闪过惊异:“好内力!大师深藏不露!”
“王爷过奖。”了空收掌,“这一掌,算是还了三十年前王爷对开元寺的布施之恩。从此,两不相欠。”
赵无极脸色变幻,最终哼了一声:“三日后法会,本王等着你!走!”
拂袖而去。
甲士簇拥着大轿离开,寺外黑影也悄然退去。
了空站在原地,良久,忽然吐出一口鲜血,染红了灰色僧袍。
“大师!”凌云霄和苏慕烟跃下屋顶,扶住了空。
了空摆摆手:“无妨,旧伤复发而已。赵无极的摧心掌已练到第八重,果然厉害。”
白玉京和雪姬也闻声赶来。
“大师,你……”
“老衲没事。”了空擦去嘴角血迹,“但计划必须提前。赵无极已起疑心,三日后法会恐怕是鸿门宴。”
铁鹰也从禅房赶来,脸色凝重:“王爷敢深夜逼宫,说明他已经撕破脸皮。我们在城中的人,恐怕凶多吉少。”
了空点头:“所以,取证据之事要快。凌少侠、苏女侠,你们现在就出发,赶在赵无极封锁海路之前出海。”
“现在?”苏慕烟看向窗外,“子时已过……”
“正是时候。”了空道,“夜黑风高,便于行船。东码头‘顺风号’,船头挂红灯笼的就是。船夫姓陈,说是了空让你们去的,他自会明白。”
凌云霄与苏慕烟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前辈保重。”
“小心。”
两人转身要走,白玉京忽然叫住他们:“等等。”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符,“这是武当的信物,若遇危险,可向沿海的武当弟子求助。”
凌云霄接过,入手温润。
“多谢前辈。”
夜更深了。
两人身影消失在寺院后门,融入茫茫夜色。
了空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低声诵经:“愿我佛保佑……”
白玉京握紧玉笛,对雪姬道:“妹妹,我们也该准备准备了。三日后,做个了断。”
雪姬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铁鹰则匆匆离开,他要赶回府衙,在赵无极清洗之前,尽可能保全证据和证人。
开元寺的钟声再次响起,在夜空中回荡。
这一夜,泉州城无人安眠。
而在东码头,一艘挂着红灯笼的帆船悄然离港,驶向漆黑的大海。
船上,凌云霄站在船头,海风吹起他的衣袂。苏慕烟站在他身侧,轻轻握住他的手。
“怕吗?”他问。
“有你在,不怕。”她答得干脆。
海天相接处,第一缕曙光正在酝酿。
新的一天,将是决定生死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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