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武当云雾 天机暗藏(2/2)
“凌少侠,”曹少钦开口,声音在夜风中飘忽,“既然来了,何必藏头露尾?”
知道行迹已露,三人对视一眼,索性纵身跃入窑厂,落在空地中央。
“曹公公好手段,”凌云霄淡淡道,“连天机阁的信都能截获伪造。”
曹少钦冷笑:“天机阁虽神秘,但东厂经营数十年,自有门路。那枚印记是真的——天机阁确想见你,只可惜……他们的人,已在黄泉路上等你了。”
他轻拍手掌。两个东厂番子抬出一具尸体,扔在地上。那人四十来岁,青衣布鞋,心口一个血洞,面容安详,似是在毫无防备下被一击毙命。
“天机阁外执事,代号巽风。”曹少钦道,“轻功冠绝天下,却逃不过柳先生的扇中剑。”
那文士柳文渊微微一笑,折扇“唰”地展开,扇骨寒光闪烁,竟是精钢所铸。
“曹阉狗,”慕容白长刀出鞘,“要打便打,何必废话!”
“年轻人火气大,”血僧空难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如磨砂,“老衲超度你。”
他锡杖一顿,地面砖石龟裂!身形如鬼魅般扑向慕容白,杖风呼啸,竟隐带血腥之气。
慕容白挥刀硬接,“铛”地巨响,连退三步,虎口崩裂!这老僧内力之深,竟似不在曹少钦之下!
苏慕烟软剑如蛇,直刺空难肋下。柳文渊折扇一合,扇尖点向苏慕烟后心,角度刁钻狠辣。两人瞬间陷入苦战。
曹少钦则缓缓走向凌云霄:“小子,上次你借水势破我玄冰掌,今夜无雨无河,看你如何施展!”
他双掌一错,寒气爆发,周围三丈地面结起白霜。这一次他不再托大,一出手便是十成功力,掌影如山,笼罩凌云霄周身要害。
凌云霄禹剑出鞘,剑光如水流转。他初得禹王剑意,尚不能完全驾驭,但剑法中已多了一股浩荡意境。剑掌相交,寒气与水流碰撞,发出“嗤嗤”声响,白雾蒸腾。
十招过后,凌云霄渐感压力。曹少钦掌力阴寒透骨,剑身都凝起冰霜,运转滞涩。更麻烦的是,四周还有数十张强弩对准他,随时可能发难。
那边慕容白与苏慕烟更是危急。空难一手“血影杖法”诡异狠毒,杖风过处腥风扑鼻;柳文渊扇中剑神出鬼没,专攻穴道。两人身上已多处挂彩。
“不能拖!”凌云霄心念电转,忽然剑势一变。
不是禹王剑法,也不是武当剑法,而是苍澜剑式——上卷中记载的“沧海横流”!
不是禹王剑法,也不是武当剑法,而是苍澜剑式——上卷中记载的“沧海横流”!
这一剑他从小练习,却始终不得其神。此刻在禹王剑意的催动下,竟豁然贯通!剑光如长河奔涌,气势磅礴,竟将曹少钦的掌风硬生生劈开一道缺口!
曹少钦脸色一变,疾退三步,袖口已被剑气划破。
便在此时,窑厂外忽然传来一声长啸!
啸声清越,初听尚在里许之外,转瞬间已到厂外。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一个灰衣人已如一片落叶飘入场中。
此人看不出年纪,面容普通,唯有一双眼睛亮如星辰。他手中无兵刃,只提着一盏青铜灯,灯焰碧绿,在夜风中纹丝不动。
“天机子。”曹少钦一字一顿,眼中首次露出忌惮。
灰衣人——天机子目光扫过场中,在凌云霄身上停留一瞬,淡淡道:“曹督主,杀我外执事,截我信件,这笔账怎么算?”
“天机阁也要插手朝廷之事?”曹少钦冷笑。
“天机阁只做交易,不问朝廷江湖。”天机子声音平静,“但坏我规矩者,死。”
最后那个“死”字出口,他忽然动了。
没有风声,没有残影,就像他本就该在那里——下一刻,他已站在柳文渊面前。柳文渊大惊,扇中剑疾刺,却刺了个空。天机子左手食指轻轻点在他眉心。
柳文渊身体僵住,眼中神采迅速涣散,软软倒地。眉心一点红痕,渐渐渗出鲜血。
一击毙命!
空难狂吼一声,锡杖横扫。天机子不闪不避,右手提灯迎上。灯盏与锡杖相触,无声无息,但空难如遭雷击,喷血倒飞,撞塌半堵土墙,挣扎不起。
曹少钦脸色铁青,忽然纵身后跃,喝道:“放箭!”
弩箭如雨!但天机子提灯一挥,碧绿灯焰暴涨,化作一道火墙,弩箭射入火中,竟瞬间气化!
“走!”曹少钦当机立断,率众疾退,眨眼消失在夜色中。
窑厂重归寂静,只余血腥弥漫。
天机子转身看向凌云霄:“凌少侠,受惊了。”
“多谢前辈相救。”凌云霄抱剑行礼。
“不必谢我,”天机子道,“我救你,是因为你身上有我要的东西。”
他取出半块玉佩——与凌云霄那半块苍龙玉佩一模一样,只是龙尾残缺。
“这是……家父之物?”凌云霄取出自己的半块。两半玉佩相合,严丝合缝,龙身完整,发出柔和光芒。
“当年凌浩然将此佩托付于我。”天机子收起合一的玉佩,“他说,若有一天,有人持另半块玉佩来寻,且能通过考验,便帮助他打探下卷消息。”
“考验?”
“你已通过了。”天机子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洞庭夺宝、苗疆破阵、今夜死战不退,更悟得禹王剑意……凌贤弟有子如此,九泉之下也该瞑目了。”
天机子又看向慕容白与苏慕烟:“慕容公子,你的流云掌法中隐有邪功,日后慎用,免遭反噬。苏姑娘,静慧师太上月传信于我,让你办完此事后,速回峨眉,她有要事相告。”
两人皆是一怔,躬身称是。
天机子最后对凌云霄道:“剑谱下落不明,尚需时日寻找。半年之后,华山之巅将有一场论剑,天下英豪齐聚。届时若你能崭露头角,独占鳌头,也是一桩美事。”
说罢,他提灯转身,一步踏出,已在数丈之外。再几步,身影融入夜色,消失不见。
三人呆立良久,直到东方渐白。
襄阳城头,晨钟响起。
江湖波涛,永无止息。
而华山论剑之约,已在半年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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