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九幽雾障 巫影迷踪(1/2)
剑影苍澜第65章 九幽雾障 巫影迷踪: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瀑布水帘在身后轰鸣,眼前却是另一番天地。
九幽谷的夜雾浓得化不开,月光透过五彩瘴气,投下诡异光影。六人踏足之处,泥土松软潮湿,踩上去悄无声息。四周古木参天,树身上缠满血色藤蔓,叶片边缘泛着幽蓝光泽。
“屏息,运功抵御。”凌云霄低声道。
众人依闭气,周身真气流转。避瘴丹的药力在体内化开,形成淡淡暖意。饶是如此,仍有丝丝甜腥气味钻入鼻端,令人头晕目眩。
“跟紧我。”凌云霄手握月巫珏,玉珏在瘴气中泛起微弱荧光,似在指引方向。他依着脑海中的地图记忆,领着众人沿一条干涸的河床前行。
行不过百步,慕容雪忽然轻呼:“你们看地面!”
油纸灯笼映照下,河床沙砾间赫然露出半截白骨,看形状是人的手骨。再往前,骸骨渐多,有人的,也有野兽的,大多呈乌黑色,显是中毒身亡。
“三十年前,湘西五鬼进谷寻宝,全数葬身于此。”南宫羽沉声道,“他们的尸骨,应该就在这一带。”
话音刚落,前方雾气中传来“嘎吱”声响。
众人立时止步。凌云霄举手示意,凝神细听——那是枯枝被踩断的声音,缓慢而沉重,不似活物。
雾中渐渐现出三个黑影。
高约八尺,浑身漆黑,似人形却无五官。它们步履蹒跚,关节转动时发出“咔嚓”摩擦声。空洞的眼窝处,闪烁着两点绿火。
“巫傀!”蓝四娘失声。
三个巫傀似有所感,齐齐转头,望向众人所在。它们张开嘴,却无声音发出,只有一股腐臭黑气喷涌而出!
“退!”
六人同时后撤。黑气所过之处,沙砾嗤嗤作响,竟被腐蚀出坑洞。
凌云霄长剑出鞘,剑光如电,直刺正中巫傀心口。“铛”的一声巨响,剑尖刺中之处火星四溅,竟只留下浅浅白痕!
“好硬的躯壳!”他心中一凛,剑招变刺为削,禹王心法催动下,剑身泛起淡金光泽,划过巫傀脖颈。
这一剑用了七成功力,巫傀头颅应声而落,滚落在地。可无头身躯竟不倒,双臂胡乱挥舞,继续扑来!
“要毁其核心!”慕容白喝道,“古籍记载,巫傀胸口有巫核,击碎方可破解!”
凌云霄闻,身形急转,避开巫傀扑击的同时,剑尖精准点向它胸膛正中。“噗”的闷响,剑尖透入三寸,触到一硬物。他劲力一吐,硬物应声碎裂。
巫傀身躯骤然僵直,随即散作一地黑沙。
另两个巫傀已逼近。无念禅杖横扫,杖风呼啸,将一具巫傀击退三步。可那巫傀双臂一合,竟牢牢夹住禅杖!
苏慕烟纤手轻扬,三枚银针破空,直射巫傀眼窝绿火。“嗤嗤”数声,银针没入,绿火骤然熄灭一簇。巫傀动作顿时迟滞。
“好机会!”慕容雪流云步展开,身形如燕,绕到巫傀背后,短剑疾刺其后心。这一剑用上慕容家独门透劲,剑尖虽只入肉寸许,劲力却透体而过!
巫傀胸口炸开个拳头大的窟窿,轰然倒地。
最后一具巫傀被南宫羽与蓝四娘合击。南宫羽剑走轻灵,连刺巫傀关节缝隙;蓝四娘则从怀中取出一包药粉撒出,药粉触及巫傀身躯,竟“滋滋”冒起白烟。巫傀动作越来越慢,终被南宫羽一剑穿心。
战斗不过盏茶时间,六人却已气喘吁吁。这巫傀力大无穷,不惧疼痛,若非配合默契,恐难速胜。
“巫傀已现,说明我们进入外谷深处了。”南宫羽拭去剑上黑沙,“按地图,前方三里处应是瘴林,五彩瘴气最浓之地。我们必须在天亮前通过,否则日光一照,瘴气活性倍增,避瘴丹也难抵挡。”
众人不敢耽搁,稍作调息便继续前行。
愈往深处,雾气愈浓。五彩瘴气不再混杂,而是分层流动:脚下三尺是淡红瘴气,如血雾弥漫;齐腰处是青黑交织;头顶则是诡异的紫雾。避瘴丹药力形成的光晕在周身明灭不定,似在苦苦支撑。
行至一处乱石坡,月巫珏忽然剧烈震动!
凌云霄止步,凝目望去。但见前方石坡上,倒着七八具尸体,皆着东厂番子服饰。他们死状极惨,有的七窍流血,有的浑身溃烂,还有的竟自抓胸膛,将心肺都掏了出来。
“是东厂先锋队。”南宫羽蹲身查验,“死了不到两个时辰。看伤口……不像是巫傀所为。”
慕容雪指向一具尸体手中紧握之物:“那是什么?”
凌云霄用剑尖挑出,是块铁牌,刻着“东缉事厂孙”字样。翻过来,背面竟有数道深深爪痕!
“兽爪?”无念皱眉,“但谷中除了毒虫,何来猛兽?”
蓝四娘脸色苍白,颤声道:“是……是谷灵。只有谷灵的爪,才会留下这种焦痕。”
她指着爪痕边缘:“你们看,皮肉不是撕裂,而是烧灼碳化。谷灵触物,如烙铁加身。”
众人脊背生寒。苏慕烟忽然指向雾中:“那边有光!”
隐约可见,百丈外的山崖下,有团幽蓝光芒闪烁,明灭不定,似鬼火飘摇。
月巫珏震得更厉害了,几乎要脱手飞出。凌云霄福至心灵,将玉珏对准蓝光方向——玉珏上的纹路骤然亮起,与那蓝光呼应闪烁!
“另一半月巫珏!”他脱口而出。
蓝四娘激动得浑身发抖:“日月合璧,巫神开眼!传说是真的!”
蓝四娘激动得浑身发抖:“日月合璧,巫神开眼!传说是真的!”
“过去看看。”凌云霄当先而行,却又顿住,“小心,谷灵可能就在附近。”
众人小心翼翼靠近。离那蓝光三十丈时,已能看清——那是个天然岩洞,洞口被藤蔓遮掩大半,蓝光从洞内透出。洞前空地上,赫然又倒着三具东厂番子尸体,死状与先前相同。
岩洞深处,传来微弱呻吟。
凌云霄示意众人戒备,自己提剑缓步上前。拨开藤蔓,洞内景象令他倒吸凉气。
洞不大,约莫三丈见方。洞壁爬满发光苔藓,映得满洞幽蓝。中央石台上,平躺着一个苗装青年,约莫二十出头,脸色惨白如纸,胸口有三道焦黑爪痕,深可见骨。他右手紧握一物,正是半块玉珏——日巫珏!
青年身旁,蹲着个白发老妪,正用草药为他敷伤。听见声响,老妪霍然抬头,眼中精光暴射:“谁?!”
待看清来人装束,她神色稍缓,却又警惕地扫视众人:“汉人?你们怎会到此?”
蓝四娘抢上前,用苗语急道:“阿婆,我是白苗蓝四娘!这是我侄女蓝凤凰的信物!”她取出一枚银饰。
老妪接过细看,脸色大变:“你真是四娘?三十年前嫁去中原的四娘?”
“是我!”蓝四娘泪如雨下,“阿婆,您是……月婆婆?您还活着!”
老妪颤巍巍起身,正是白苗上一代祭司月婆婆。她老泪纵横:“四娘啊……白苗……白苗遭大难了!”
原来,三日前黑苗突袭月亮山,白苗损失惨重。圣女蓝凤凰为掩护族人撤退,率勇士断后,至今下落不明。月婆婆带着重伤的孙子阿木(即石台上青年)突围,逃入九幽谷,想借谷中险阻躲避追兵。不料途中遭遇谷灵袭击,阿木为保护日巫珏,身受重伤。
“这日巫珏,是凤凰儿从祖祠密室取出的。”月婆婆哽咽,“她说,白苗存亡,在此一珏。若能找到另一半月巫珏,或可请动巫神,救白苗于水火。”
凌云霄取出月巫珏。两半玉珏相距三尺,便自动飞起,在空中合二为一!
完整玉珏光芒大盛,日月纹路流转,投射出比之前清晰十倍的地图虚影。更有一道金色光路,从岩洞深处延伸而出,直指九幽谷最深处!
“日月合璧,巫神引路……”月婆婆跪地膜拜,“天不亡我白苗!”
忽然,洞外传来凄厉尖啸!
那啸声非人非兽,直钻脑髓,众人只觉头痛欲裂。月婆婆脸色剧变:“谷灵来了!快,带上阿木,从洞后密道走!”
她疾步至洞壁某处,按动机关。石壁轰然移开,露出条狭窄通道。
众人刚扶起阿木进入密道,洞口藤蔓便被撕得粉碎!
透过缝隙,凌云霄瞥见一道黑影——似人似猿,高逾丈许,浑身覆盖鳞甲,双臂过膝,指尖利爪泛着金属寒光。最恐怖的是它的眼睛:一双幽绿竖瞳,冰冷无情,只看一眼便令人如坠冰窟。
谷灵在洞口徘徊片刻,低头嗅了嗅地上血迹,仰天又是一声尖啸。啸声中竟带愤怒,随即化作黑影,扑入五彩瘴雾深处。
“它去找黑苗和东厂的人了。”月婆婆关上机关,石壁合拢,“谷灵憎恶一切入侵者,但更恨携带杀气、血气浓重之人。东厂杀了那么多人,血气冲天,必成谷灵首要目标。”
密道仅容一人通行,蜿蜒向下。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传来水声。
出口竟在一处地下河边。河水幽深,泛着粼粼蓝光,竟是水底发光矿物所致。河岸宽阔,远处可见天然石桥横跨两岸。
“这是冥河,九幽谷地下水脉。”月婆婆道,“沿此河上行十里,便是中谷入口。但河中有盲虺,专噬血肉,不可沾水。”
正说着,阿木忽然剧烈咳嗽,呕出黑血。他胸前爪痕处,皮肉竟开始溃烂流脓。
“毒入心脉了。”无念查看后沉声道,“谷灵之毒,非寻常药物可解。”
月婆婆咬牙:“只有一个办法——取巫神殿前的还魂草。但巫神殿有巫傀守卫,更可能有……”
“谷灵巢穴。”凌云霄接口。
众人沉默。前有狼,后有虎,此刻又多了个垂危伤者。
慕容雪忽然道:“凌大哥,你记得地图上标注的一线天吗?那里距巫神殿仅三里,且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我们可先送阿木兄弟去那里暂避,再谋取药。”
凌云霄看向月婆婆。老妪含泪点头:“也只能如此了。只是……一线天是古战场,传说有战魂游荡,夜半常闻厮杀之声。”
“战魂总比谷灵好对付。”南宫羽苦笑。
计议已定。月婆婆熟悉路径,领着众人沿冥河岸疾行。途中果然见水中黑影游弋,大者如蟒,小者如鲫,皆双目退化,口生利齿,正是盲虺。它们似畏惧岸上灯光,不敢靠近,只在水中跟随。
行约七八里,河道渐窄,两岸崖壁高耸,形成一道天然裂隙——正是一线天。
入口处,散落着无数锈蚀兵器、残破甲胄。看形制,有苗疆的,也有中原的,更有许多辨不出来历的古怪兵刃。崖壁上,刻满斑驳壁画,描绘着惨烈大战:巫族战士与异兽搏杀,与敌人血战,尸山血海,触目惊心。
“千年前,巫族在此与中原联军决战,死伤殆尽。”月婆婆叹息,“从此巫族一蹶不振,退守内谷。这些战魂,便是当年战死的巫族勇士,魂魄不散,守护圣地。”
众人小心翼翼穿过一线天。裂隙长约半里,最窄处仅容侧身。头顶一线天光,映得谷中光影陆离。风过裂隙,发出呜咽之声,确似千军万马嘶吼。
将至出口时,凌云霄忽觉颈后汗毛倒竖——那是武者对危险的本能预感!
“停!”
他厉喝一声,长剑横于胸前。几乎同时,前方雾气中,缓缓现出十二道虚影。
它们身着古巫族战甲,手持长矛巨盾,虽身形虚幻,却杀气凛然。为首的是个戴牛角盔的将军虚影,它望向凌云霄手中的日月巫珏,竟单膝跪地。
它们身着古巫族战甲,手持长矛巨盾,虽身形虚幻,却杀气凛然。为首的是个戴牛角盔的将军虚影,它望向凌云霄手中的日月巫珏,竟单膝跪地。
身后十一个战魂随之跪拜。
月婆婆激动道:“它们认主了!日月巫珏是巫族圣物,持珏者便是巫神使者!”
战魂让开通路,垂首肃立。众人不敢怠慢,匆匆通过。
一线天尽头,是个天然石台,三面环崖,仅一条小路可上,确是个易守难攻之地。月婆婆将阿木安置在石台角落,用草药暂时稳住伤势。
“还魂草生长在巫神殿前祭坛周围,每日子夜开花,花期仅一刻。”月婆婆道,“如今距子夜,还有一个时辰。”
凌云霄看向同伴:“我一人去取即可。你们在此守护。”
“不可!”慕容雪急道,“巫神殿凶险莫测,你……”
“正因凶险,才不能同去。”凌云霄握了握她的手,“我有日月巫珏,战魂不阻,谷灵……或也忌惮。人多反而容易惊动。”
南宫羽沉吟:“凌少侠所有理。但你须答应,若事不可为,立刻退回,我们从长计议。”
“自然。”
无念取出一串佛珠:“这是少林金刚菩提,可镇邪祟。凌施主带上。”
苏慕烟也递过三枚金针:“见血封喉,专破横练功夫。”
凌云霄一一收下,对众人抱拳:“一个时辰内,我必返回。”
他转身欲走,慕容雪忽然拉住他衣袖,低声说了一句什么。凌云霄怔了怔,重重点头,纵身跃下石台,没入雾中。
月婆婆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喃喃道:“这孩子身上……有故人之气。”
慕容雪轻声问:“婆婆说的故人是?”
“三十年前,曾有个中原剑客入谷,为救妻子,独闯巫神殿。”月婆婆眼神悠远,“他成功了,却也重伤濒死。是上一代白苗圣女救了他。那剑客姓凌,名……”
“凌浩然。”慕容雪脱口而出。
月婆婆霍然转头:“你怎么知道?”
慕容雪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上面刻着“浩然”二字:“这是凌伯父赠我父亲的信物。”
月婆婆颤抖着接过玉佩,老泪纵横:“天意……真是天意啊……当年凌浩然出谷时曾说,若他日有子嗣持此佩入谷,必是白苗存亡之机。没想到,没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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