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风起陇西 剑意退敌(2/2)
无念禅师忽然勒马:“林中有杀气。”
无念禅师忽然勒马:“林中有杀气。”
话音未落,箭如飞蝗!
数十支弩箭从林中射出,覆盖整片道路。四人同时跃起,刀剑齐舞,将箭矢尽数击落。
林中冲出三十余名黑衣骑,为首者是个女子,面罩轻纱,手中一柄弯刀如新月。
“朱雀护法,奉命取剑。”女子声音冰冷,“凌云霄,你若识相,可留全尸。”
“又一个护法。”月笙冷笑,“你们黑龙血月还真是前赴后继。”
“青龙护法轻敌,死于龙脉反噬。我不一样。”朱雀护法弯刀一指,“我只要剑,不要人。所以——格杀勿论!”
三十骑同时冲锋,马蹄震地!
雪千寻长剑出鞘,迎上弯刀。“铛铛铛”三声脆响,两人交手三招,各退三步。
“好剑法。”朱雀护法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想不到中原还有你这等女剑客。”
“想不到的还多着呢。”雪千寻剑势一变,施展出天山派绝学“雪落无痕”。剑光如雪片纷飞,每一片都暗藏杀机。
另一边,月笙和无念禅师陷入重围。黑衣骑训练有素,结成战阵,刀枪配合默契。无念禅师禅杖横扫,震飞三人,但更多骑兵围了上来。
凌云霄没有动。
他站在战场中央,三剑在鞘中轻颤。他在感受——感受风的方向,感受马蹄的节奏,感受每一道杀气的轨迹。
朱雀护法注意到了他,忽然虚晃一招,舍了雪千寻,弯刀直取凌云霄!
这一刀快如闪电,刀光在空中划出凄艳弧线,直劈面门。
凌云霄依旧没拔剑。
他只是在刀光临身的瞬间,向左踏出半步。
仅仅半步。
弯刀擦着他右肩掠过,斩落一片衣角。而凌云霄的左手,不知何时已按在朱雀护法腕上。
没有内力,只是轻轻一按。
朱雀护法却如遭雷击,整条手臂酸麻,弯刀脱手!
她骇然后退,面纱下的眼睛死死盯着凌云霄:“你……你怎么看破的?”
“你的刀意太急。”凌云霄拾起弯刀,手指拂过刀锋,“急于求成,便露破绽。真正的刀意,该如大漠风沙,无孔不入,又无迹可寻。”
他将弯刀抛还:“你走吧。告诉尊主,我会赴约,但不会束手就擒。”
朱雀护法接住刀,神色复杂。良久,她忽然摘下面纱——露出一张姣好却苍白的脸,左颊有一道陈年刀疤。
“我叫燕七。”她说,“这一战,我输了。但尊主之命不可违,九月九,华山之巅,我会再来。”
她一挥手,黑衣骑如潮水般退去,转眼消失在胡杨林深处。
雪千寻收剑,走到凌云霄身边:“你放她走,她会回报组织我们的路线和实力。”
“我知道。”凌云霄望着远方,“但sharen解决不了问题。黑龙血月的人,大多也是可怜人。”
“可怜?”
“燕七左手的茧,是长期握缰绳磨出来的。她本该是草原上的牧羊女,却成了杀手。”凌云霄轻叹,“这个组织,究竟网罗了多少这样的人?”
无念禅师合十道:“阿弥陀佛。凌施主心怀慈悲,但江湖险恶,对敌人仁慈,便是对自己残忍。”
“大师教诲的是。”凌云霄点头,“我只是觉得,真正的敌人不是这些护法、杀手,而是背后那个‘尊主’。他才是这一切的源头。”
月笙忽然道:“你们发现没有,燕七退走时,有意无意看了眼东北方向。”
“东北?”雪千寻眯起眼,“那是……潼关方向。过了潼关,就是华山。”
“他们在华山布下了天罗地网。”凌云霄翻身上马,“但我们没有退路。走吧,还有十五天。”
四人继续东行。
当夜,他们在驿站歇脚。凌云霄独坐院中,对着三剑沉思。
雪千寻悄然走近,递过一壶酒:“暖暖身子。”
“谢谢。”凌云霄接过,却没喝,“千寻,你说侠是什么?”
雪千寻在他身边坐下,仰望星空:“小时候,我觉得侠是仗剑天涯,快意恩仇。后来师父告诉我,侠是守护——守护弱小,守护道义,守护心中的光。”
“那现在呢?”
“那现在呢?”
“现在……”雪千寻看向他,“我觉得侠是选择。就像你选择散尽龙脉,就像月姨选择守护你父亲留下的信念,就像慕容白选择引开追兵。每一次选择,都是一次侠义的践行。”
凌云霄沉默良久,忽然道:“如果我说,我害怕呢?”
“害怕什么?”
“害怕九月九,害怕面对那个尊主,害怕……辜负所有人的期望。”凌云霄握紧酒壶,“我现在内力尽失,全靠剑意支撑。可剑意虚无缥缈,若到了华山,剑意不灵了呢?若我败了,那些因龙脉而受益的百姓,会不会重新陷入苦难?”
雪千寻轻轻按住他的手:“霄哥,你记得我们在莫高窟看到的壁画吗?”
“记得。”
“那幅《舍身饲虎图》,太子为何要跳崖饲虎?”雪千寻问,“因为他知道,那是他必须做的事。至于成败,不在他考虑范围内。侠之所以为侠,不是因为有必胜的把握,而是因为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她站起身,长剑出鞘,在月光下舞了一套天山剑法。剑光如流水,身姿如飞鸿,最后收剑时,她轻声道:
“这一路,我其实一直很羡慕你。你有父亲的遗志,有母亲的期盼,有这么多人愿意为你赴汤蹈火。而我,只是天山派一个普通弟子,师姐让我下山助你,我就来了。起初我不知道为什么,但现在我明白了——”
她转过身,眼中星光点点:“因为你就是那道光。你散尽龙脉时,我看见了;你放走燕七时,我看见了;你现在坐在这里害怕,却依然握紧剑时,我看见了。凌云霄,你就是这个时代的侠。而侠,从不孤单。”
凌云霄看着她,忽然笑了。
这是离开楼兰后,他第一次真心地笑。
“谢谢你,千寻。”
“谢什么,我们是朋友。”雪千寻也笑了,“早点休息,明天还要赶路。”
她转身回房,留下凌云霄独对明月。
他举起酒壶,对着星空轻声道:“父亲,母亲,你们看见了吗?我有很多很好的朋友。所以,我不会败。”
仰头饮尽。
酒入愁肠,化作满腔豪气。
远处传来更鼓声,三更天了。
而在百里外的潼关城楼上,一个黑袍人凭栏而立,手中把玩着两枚铁胆。他身后,燕七单膝跪地,汇报着今日战况。
“剑意?”黑袍人声音嘶哑,“有意思。凌浩然啊凌浩然,你儿子比你想象的更有趣。”
“尊主,是否加派人手截杀?”燕七问。
“不必。”黑袍人转身,月光照亮他的脸——那是一张平凡无奇的中年人脸,唯有双眼深如寒潭,“让他们来。九月九,华山之巅,本座要当着天下英雄的面,折断那三把剑,取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
“属下不明白,龙脉已散,为何还要那三剑?”
“龙脉虽散,龙魂犹在。”黑袍人望向西方,“那三剑吸收了龙脉最后的印记,便是开启那个地方的钥匙。有了钥匙,我就能召回散落的龙脉之力,重聚龙魂。到那时——”
他握紧铁胆,眼中闪过狂热:“这天下,就该换种秩序了。”
燕七低头不语。
“你下去吧。”黑袍人挥挥手,“通知白虎、玄武,九月九之前,不要轻举妄动。另外,给华山上的那些正道楷模送帖,就说——黑龙血月尊主,邀天下英雄,共商武林未来。”
“是。”
燕七退下后,黑袍人独自站在城楼,喃喃自语:
“凌浩然,二十年前你坏我大事,二十年后,你儿子又要来。可惜啊,这一次,你们父子俩都要输。”
他摊开手掌,掌心有一道陈年剑疤,深可见骨。
那是二十年前,凌浩然留下的。
夜风吹过城楼,黑袍猎猎作响。
东方天际,已现鱼肚白。
新的一天,新的杀机,正在酝酿。
而通往华山的路上,那支小小的队伍还在前行。他们的身影在晨光中拉得很长,仿佛要与这片古老的土地融为一体。
前方是潼关,过了潼关,就是中原。
而中原尽头,华山如剑,直指苍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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