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雪莲非莲 人心非心(2/2)
“雪莲非莲有诈,人心非心有鬼。”
凌云霄眼中精光一闪:“你的意思是,这两句话其实是一句,被人拆成了两份,由两个人带来?”
“或许不是拆成两份,而是同一人用两种方式提醒我们。”苏慕烟放下笔,“这个人知道雪莲的秘密,也知道武当有内应,但他不能明说,只能用这种方式示警。”
“那会是谁?”凌云霄在房中踱步,“明心道长已死,西域来客的主人身份不明。难道武当之中,还有第三个人知道内情?”
窗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谁?”凌云霄厉喝,身形如电射出窗外。
月光下,一道黑影正跃上屋顶,向山下疾奔。凌云霄提气急追,两人一前一后,在武当山道间展开追逐。
黑影轻功极高,但凌云霄的武当梯云纵已得真传,渐渐拉近距离。追至解剑岩时,黑影忽然回身,扬手打出三枚暗器。
暗器破空之声尖锐,竟分袭上中下三路。凌云霄拔剑格挡,叮叮叮三声,暗器被击落在地,却是三枚淬毒的柳叶镖。
只这一耽搁,黑影已跃下解剑岩,隐入山下密林。
凌云霄正要再追,岩下忽然飘上一张纸条。
他拾起纸条,借着月光看去,上面又是八个字:
“西行勿急,先清门户。”
字迹工整,与明心道长和西域来客所留皆不相同。
凌云霄站在解剑岩上,夜风吹得他衣袂猎猎作响。他望向山下茫茫夜色,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寒意。
这三组八个字,像是三把钥匙,正在缓缓打开一扇隐藏在迷雾中的门。
门后是什么,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若想救苏慕烟,若想查明父母之死的全部真相,他必须走下去。
回到紫霄宫时,玄微真人正在大殿等候。
“追到了吗?”玄微真人问。
凌云霄摇头,将三组八个字的事一一禀报。
玄微真人听完,沉默良久,忽然道:“云霄,你可知武当立派三百年,为何能屹立不倒?”
“因为武当弟子同心同德,秉持正道。”
“不错。”玄微真人缓缓道,“但也因为,武当有三条门规,从未有人敢犯。”
他走到真武大帝像前,伸手在香案下某处一按,香案底部竟弹出一个暗格。暗格中放着一本泛黄的册子。
“这是武当戒律簿,记载着历代违反门规的弟子名录。”玄微真人翻开册子,指向其中一页。
“这是武当戒律簿,记载着历代违反门规的弟子名录。”玄微真人翻开册子,指向其中一页。
凌云霄凝目看去,只见那一页上赫然写着:
“嘉靖七年,弟子明月,私通幽冥教,泄露本门机密,按律当诛。然其临终悔悟,供出教中联络之法,故留全尸,葬于后山思过崖。”
明月?
这个名字凌云霄从未听过。
玄微真人合上册子,神色复杂:“明月是我的师兄,也是你父亲的至交。当年他犯下大错,是你父亲亲自擒拿。但他供出的联络之法,后来助我们剿灭了幽冥教三个分坛。”
“师父是说……”
“我是说,内应之事,在武当并非没有先例。”玄微真人直视凌云霄,“但这一次,这个内应藏得极深,甚至可能……身居高位。”
身居高位?
武当之中,能称得上高位的,除了玄微真人本人,便只有几位长老和堂主。
凌云霄忽然想起明心道长尸体旁的那个掌印——幽冥蚀骨掌练到那种境界,在幽冥教中至少也是护法级别。而能潜伏武当多年不露破绽,此人的心机之深,实在可怕。
“弟子明白了。”凌云霄深深一礼,“西行之前,弟子定会查出内应。”
“不。”玄微真人摇头,“你不要查。”
“为何?”
“因为若你查,他必会狗急跳墙。”玄微真人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此事交给我。你明日便动身前往西域,我会派清风随行,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可是苏姑娘的伤势……”
“苏姑娘留在武当,由我亲自照料。”玄微真人语气不容置疑,“此去西域凶险,她重伤未愈,不宜长途跋涉。你放心,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定保她平安。”
凌云霄还想再说什么,但看到师父坚定的眼神,知道此事已无转圜余地。
他跪地叩首:“弟子遵命。只是师父……您也要保重。”
玄微真人扶起他,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到敦煌后,若遇危难,可持此信去找沙州卫指挥使杨烈。他欠我一个人情,定会助你。”
“谢师父。”
走出大殿时,东方已泛起鱼肚白。
凌云霄回到厢房,苏慕烟还未睡,正在灯下缝补一件青衫——那是他的衣服。
“凌师兄,”她抬起头,眼中满是不舍,“明日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我会尽快回来。”凌云霄握住她的手,“等拿到雪莲,治好你的伤,我们就去江南看桃花,去塞北看雪,去昆仑看云海。”
苏慕烟笑了,眼中却有泪光:“我等你。”
她取下颈间的一枚玉佩,系在凌云霄腰间:“这是我母亲留下的平安佩,你带着它,就像我陪在你身边。”
玉佩温润,还带着她的体温。
凌云霄也取下父亲留下的苍龙佩,戴在苏慕烟颈上:“这是我的信物。见佩如见人。”
两人相视无,千万语都在眼中。
窗外,晨光破晓,武当山的晨钟悠悠响起。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一场关乎生死、关乎真相的漫长旅途,也即将开始。
凌云霄收拾行装时,最后看了一眼桌上那三组八个字。
“雪莲有诈,武当有鬼。”
“雪莲非莲,人心非心。”
“西行勿急,先清门户。”
这二十四个字,像二十四个谜题,等待他去解开。
他不知道前路有什么在等着他。
但他知道,有些路,必须走。
有些人,必须救。
有些真相,必须查明。
推开房门时,清风已背着行囊在院中等候。
“凌师兄,准备好了吗?”
凌云霄点头,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苏慕烟的厢房。
窗纸上,她的剪影静静坐着,像一幅永恒的画。
他转身,大步向山下走去。
晨雾渐散,山路蜿蜒。
武当山在身后渐渐远去,而西域的风沙,正在前方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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