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京城古道 暗涌惊雷(2/2)
“去永兴坊……漱玉斋……”
话音未落,他昏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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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皇宫大内,紫宸殿。
御书房灯火通明,当今皇上朱允炆正批阅奏折。他四十出头,鬓角已见白发,眉宇间有股化不开的疲惫。龙案上堆着的奏折,十本里有八本在说同一件事:国库空虚,边关告急。
“陛下,郭节度使到了。”太监轻声禀报。
“宣。”
郭孝安一身朝服进殿,行大礼:“臣郭孝安,叩见陛下。”
“爱卿平身。”朱允炆放下朱笔,揉了揉眉心,“河西情况如何?”
“回陛下,今秋匈奴小股骑兵屡犯边境,臣已增派三卫兵马驻守敦煌。只是……”郭孝安欲又止。
“只是什么?”
“只是军饷拖欠已有三月,将士们怨声渐起。臣虽以家财补贴,终究杯水车薪。”
朱允炆苦笑:“户部昨日还跟朕哭穷,说江南水患,漕运断绝,税收减了三成。朕的内帑也快空了。”他顿了顿,“爱卿此来,除了军饷,还有别的事吧?”
郭孝安从袖中取出一本奏折,双手奉上:“臣要弹劾御史中丞李文镜,勾结江湖匪类,意图不轨。”
朱允炆接过奏折,没立刻看:“李文镜?那个三朝老臣?他今年有六十了吧,还能勾结匪类?”
“陛下请看证据。”
奏折里附了几封密信复印件,笔迹与李文镜的奏折相似,内容涉及购买兵械、联络河西马贼。最致命的一封,提到了重阳之约,共图大事。
朱允炆脸色渐渐沉下来:“这些信哪来的?”
“臣在剿灭一股马贼时缴获。那马贼头目招供,是受李御史指使,要在重阳节当日,于武当山接应前朝余孽。”
“前朝余孽?”朱允炆抬眼,“你是指……慕容氏?”
“陛下圣明。”郭孝安低头,“十八年前慕容氏谋逆案,尚有漏网之鱼。近日江湖传,慕容家最后一个女儿现身河西,与武当叛徒凌云霄勾结,盗取前朝秘宝《大燕兵书》,意图复国。”
朱允炆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月色凄清,照着他明黄色的龙袍。
“郭爱卿,你可知道,当年慕容案,朕一直觉得有疑点。”
郭孝安身体微不可察地一颤:“陛下……”
“慕容老将军是跟着太祖打过江山的,他的儿子慕容恪,是朕的伴读。”朱允炆声音平静,却字字千钧,“朕登基那年,慕容恪突然起兵,三个月就败了。败得太快,太蹊跷。”
他转身,盯着郭孝安:“李文镜当年是刑部侍郎,主审此案。他曾密奏朕,说案中有冤情,但先帝病重,朕刚即位,朝局不稳,只能压下来。”
“陛下,证据确凿……”
“证据可以伪造。”朱允炆打断他,“就像你这份奏折里的密信——郭爱卿,你真当朕看不出字迹临摹的痕迹?”
郭孝安扑通跪倒:“臣不敢!臣一片忠心,天地可鉴!”
朱允炆沉默良久,忽然叹了口气:“你起来吧。朕知道,这些年你在河西不易,既要防匈奴,又要防朝中那些眼红你军功的人。李文镜弹劾你多次,你反击,也在情理之中。”
“陛下明鉴……”
“但这件事,到此为止。”朱允炆将奏折扔回龙案,“李文镜是三朝元老,门生故吏遍布朝野。没有铁证,动他会惹出大乱子。至于江湖上的事……让江湖人去解决。”
郭孝安抬头:“陛下的意思是……”
“重阳节武当山的诛魔大会,朕会派禁军暗中盯着。”朱允炆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若真有前朝余孽作乱,一网打尽。若是江湖恩怨……就让他们自相残杀吧。”
“臣遵旨。”
郭孝安退出御书房时,后背已湿透。
他走到宫门外,管家迎上来:“老爷,怎么样?”
“皇上起疑了。”郭孝安压低声音,“计划提前,今晚就动手。”
“可是李府周围有金吾卫巡逻……”
“可是李府周围有金吾卫巡逻……”
“用幽冥教的人,做成江湖仇杀的样子。”郭孝安眼中杀机毕露,“记住,要拿到他手里的那本账册,绝不能留活口。”
“是。”
马车驶离皇宫,融入京城的夜色。
郭孝安靠在车厢里,闭上眼。眼前又浮现妹妹的脸,那个温婉的绿衣女子,总喜欢在敦煌的月牙泉边弹琵琶。
“孝宁,别怪哥哥……哥哥走到这一步,已经回不了头了。”
他喃喃自语,眼角有泪滑落。
但下一刻,他擦去泪水,眼神恢复冰冷。
马车驶过崇仁坊时,他掀开车帘看了一眼。李府大门紧闭,门檐下两盏灯笼在夜风中摇晃,像两只窥视人间的眼睛。
更远处,永兴坊的方向,隐约传来打更的梆子声。
三更了。
长夜漫漫,杀戮将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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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兴坊,漱玉斋后院。
凌云霄躺在客房床上,脸色乌黑,气息微弱。一位白发老大夫正在为他施针,每下一针,针尾都冒出缕缕黑气。
苏掌柜是个五十来岁的儒雅男子,穿一身青布长衫,此刻正焦急地搓着手:“孙神医,这位公子中的是什么毒?可有救?”
“蚀骨腐心散,幽冥教独门剧毒。”老大夫额头见汗,“按理说中毒半炷香内必死无疑,但这公子内力深厚,硬是护住了心脉。不过……若十二个时辰内拿不到解药,大罗金仙也救不了。”
清风扑通跪下:“求神医救命!我师兄不能死!”
“解药只有幽冥教有,或者……”孙神医沉吟,“或者用少林《易筋经》洗髓伐脉,将毒逼出。但至少要三位修炼《易筋经》三十年以上的高僧联手,且耗损极大,少林未必肯救。”
无念一直站在门外,此时走进来:“小僧这就回少林求方丈。”
“来不及。”孙神医摇头,“从此地去嵩山,最快也要四日。这位公子撑不过明晚。”
屋内死寂。
忽然,床上的凌云霄手指动了动。他竟强撑着睁开眼,声音细若游丝:“雪儿……还有一计……”
“凌少侠请说!”苏掌柜俯身。
“墨家……墨家祖传的金针渡穴……可暂时封毒……”凌云霄每说一个字都像用尽力气,“红莲护法……她会使……”
“可她在哪里?”
“她说过……若我有难……可在西市……胡姬酒肆……留暗号……”
凌云霄说完,又昏死过去。
无念当机立断:“小僧去西市。清风师弟在此守候,苏掌柜,劳烦准备热水和烈酒,万一小僧请不来人,也要尝试逼毒。”
“大师小心,西市龙蛇混杂……”
“无妨。”无念拿起锡杖,“佛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他推门而出,身影没入京城城的夜幕。
远处传来隐约的更鼓声。
四更了。
天快亮了,但黎明前的黑暗,往往最深最冷。
而崇仁坊李府的方向,此时突然火光冲天,杀声骤起。
一场席卷京城的风暴,终于撕开了伪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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