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锦绣天工 暗夜飞针(2/2)
“我去引开追兵。”凌云霄看向院门,“刚才那三人只是试探,真正的高手还在后面。兵分两路,在镇江汇合。”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一声长啸。
啸声凄厉如夜枭,由远及近,速度极快。不过几个呼吸间,已到巷口。
“来不及了。”苏慕烟脸色凝重,“来人是高手。”
院门轰然洞开。
门外站着一人。青衫,竹笠,腰悬长刀。雨水顺笠檐流下,模糊了面容,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不是凌厉,而是一种死寂的亮,如古井寒潭。
“柳生宗矩。”那人开口,声音嘶哑,“奉家主之命,取明月钥。”
凌云霄踏前一步,将赵嫣然护在身后:“钥匙在此,有本事来取。”
柳生宗矩缓缓拔刀。刀身狭长,刀镡呈八角形,刃口在雨中泛着幽蓝的光。
“此刀名血月,斩人九百九十九,尚欠一人圆满。”他举刀齐眉,“请赐教。”
没有多余的话,刀已劈下。
简单至极的一记竖劈,却快得超越了视觉。刀锋切开雨幕,雨水向两侧飞溅,中间留下一道真空的轨迹。
凌云霄横剑格挡。
刀剑相交,竟无金铁之声,只有沉闷的震响。凌云霄只觉一股阴寒内力顺着剑身传来,直透经脉,急忙运起武当纯阳功相抗。
两人一触即分,各自退开三步。
柳生宗矩眼中闪过讶色:“武当剑法?你是玄微的徒弟?”
“正是。”
“可惜。”柳生宗矩摇头,“玄微真人一代宗师,今日要绝后了。”
刀光再起,这次是连绵不绝的三十六刀。每一刀都从不可思议的角度斩来,刀刀致命。凌云霄展开太极剑法,剑圈层层叠叠,如长江大河,将刀光尽数化去。
但柳生宗矩的刀法实在诡异。寻常刀法讲究力道、速度,他的刀却轻飘飘如柳絮,偏偏每一刀都暗藏杀机。更可怕的是刀上附着的阴寒内力,每次刀剑相交,凌云霄的内力就被消耗一分。
三十招过去,凌云霄渐感不支。肩头旧伤未愈,内力运转已滞涩。
苏慕烟看出不妙,软剑一抖就要上前助阵。但院墙外又掠入四名黑衣刀客,将她与赵嫣然团团围住。
危急关头,忽然一声佛号响起。
“阿弥陀佛。柳生施主,多年不见,杀气仍这般重。”
一个灰衣老僧不知何时站在院墙上,手持念珠,面容枯槁,双眼却清澈如婴孩。
柳生宗矩收刀后退,脸色首次变了:“苦竹大师?你还没死?”
“老衲尘缘未了,不敢先死。”苦竹缓缓走下墙头,每一步都踏在雨水中,却滴水不沾,“四十年前东海一战,令师服部半藏败于老衲掌下,立誓终身不踏中原。今日柳生家是要背誓么?”
柳生宗矩沉默良久,收刀入鞘:“今日看在大师面上,暂且退去。但明月钥,柳生家志在必得。”
他一挥手,四名黑衣刀客纵身退走。他自己则深深看了凌云霄一眼,身形一晃,消失在巷尾。
苦竹这才转身,向凌云霄合十:“凌施主,老衲来迟了。”
凌云霄还礼:“大师认识家父?”
“何止认识。”苦竹叹息,“令尊凌浩然,是老衲俗家时的结义兄弟。当年归墟之事,老衲也曾参与。”
他看向赵嫣然手中的木盒:“明月钥既已取出,此地不宜久留。老衲在寒山寺有一静室,可暂避风头。”
四人匆匆离开锦绣坊。出巷时,凌云霄回头看了一眼——街角那个卖梨膏糖的小贩不见了,茶楼窗后的人影也消失了。
雨越下越大,青石板上积水成溪。
而在苏州城最高的北寺塔顶,一人负手而立,俯瞰雨幕中的城池。他身着紫色官袍,腰悬玉带,面容儒雅,眼神却深不可测。
身后跪着一人,正是那茶楼窗后的黑影。
“大人,明月钥已被凌云霄取走。柳生宗矩退走,苦竹和尚现身相助。”
紫袍人淡淡道:“知道了。传令下去,沿途关卡放行,让他们顺利离开苏州。”
“大人?”黑影不解。
“归墟之钥,三缺一不可。”紫袍人转身,露出胸前补子上绣的仙鹤——一品文官,“星辰钥还在武当。让他们去取,取齐了,我们再收网。”
他望着雨幕,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局棋,才刚开始。”
雨打塔铃,声声清越。
远处寒山寺的钟声传来,在雨中悠悠荡荡。
夜,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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