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汉水烟波 异变突生(2/2)
“孙大夫给的清心丸……”她颤抖着从怀中取出瓷瓶,倒出三粒朱红丹药喂他服下。又撕下衣襟,想为他包扎,却不知从何下手——这毒太过霸道,寻常处理只会加速蔓延。
“汉水……沿汉水走……”凌云霄强撑意识,“下游应有渔村……”
苏慕烟咬咬牙,将他扶上马,自己牵缰步行。晨曦初露时,果然在江边见到几处茅舍,炊烟袅袅升起。
最靠近江边的一户人家,竹篱茅屋,门前晒着渔网。苏慕烟叩响柴扉,开门的是个白发老妪,眼神昏花,见二人模样,吓了一跳。
“婆婆,我兄长途中染疾,求借宿半日。”苏慕烟取出碎银。
老妪摆手推拒银子,侧身让路:“快进来,江边湿气重,病人可受不得凉。”
屋内简陋,但收拾得干净。老妪姓阮,独居于此,儿子媳妇早年葬身江涛,只剩她与一个七岁的孙女相依为命。小女孩名叫阿蘅,机灵懂事,见凌云霄昏迷不醒,主动去灶间烧热水。
阮婆婆查看伤口,眉头紧皱:“这是蚀骨青的毒,江湖少见。老婆子年轻时随父亲行医,倒见过一次。”
“婆婆能解?”苏慕烟燃起希望。
“需三味药:江心莲、乌梢蛇胆、还有……”阮婆婆迟疑道,“还有一味血斑竹的竹沥,此竹只生在南岸峭壁上,极难采摘。”
苏慕烟当即起身:“请婆婆指点方位,我去取。”
“姑娘不可!”阮婆婆拉住她,“那处峭壁险峻,且常有毒蛇出没。你一个姑娘家……”
“我必须去。”苏慕烟目光坚定,“婆婆只需告诉我如何辨认血斑竹,其余不必担心。”
阮婆婆叹息,取出炭笔在粗纸上画出竹形特征,又指点方位。苏慕烟记下,将凌云霄托付给祖孙二人,提剑出门。
血斑竹生长处离渔村约五里,是一面临江峭壁,怪石嶙峋,藤蔓丛生。苏慕烟施展轻功,攀岩而上,果然在石缝中找到几丛异竹——竹竿上有暗红斑纹,如血渍晕染。
她小心翼翼砍下一节,正待返回,忽听头顶传来嘶嘶声响。抬头一看,不由头皮发麻:三条乌梢蛇盘在岩隙间,昂首吐信,蛇瞳幽绿。这种蛇剧毒,被咬中不出半刻必死。
苏慕烟屏息凝神,缓缓后退。一条蛇猛然弹射扑来!她剑光一闪,蛇头落地,身体犹自扭动。另两条受惊,同时攻至。苏慕烟身法展动,在方寸间腾挪,剑招如电,又将二蛇斩杀。
冷汗已湿透后背。她不敢久留,取了竹沥,匆匆下山。
回到茅屋时已近正午。阮婆婆已将江心莲与蛇胆备好——原来她早年存有晒干的药材,而乌梢蛇胆则是让阿蘅去邻村药铺购得。
三药合捣成浆,敷在伤口上。不过一炷香时间,黑气渐退,流出鲜血转红。凌云霄悠悠转醒,见苏慕烟鬓发散乱,衣袖被荆棘划破数处,手背还有一道新鲜血痕,心中了然。
“多谢。”他只说两字,但眼中情意深重。
苏慕烟偏过头:“你救过我多次,这次算我还你。”
阮婆婆在一旁煎药,闻微笑:“年轻真好。老婆子当年与他爷爷,也是这样……”
阿蘅眨着大眼睛:“奶奶,这个哥哥姐姐是夫妻吗?”
童无忌,两人皆是一怔,面上微红。
当夜,凌云霄运功逼出余毒,真气运转竟比之前更显圆融。原来蚀骨青毒性虽烈,却在某种程度上激发了三股真气的融合——剧毒如磨刀石,将原本的棱角磨去,使真气流转再无滞碍。
第二日清晨,两人告辞。苏慕烟将身上大半银两悄悄留在枕下,又赠阿蘅一枚峨眉护身符。阮婆婆送至江边,指着泊在岸边的一叶扁舟:“顺水而下,半日可到宜城。此舟虽旧,渡江足矣。”
小舟离岸,江风鼓帆。两人回望,见祖孙二人仍立在渡口挥手,身影渐小,终融入晨雾之中。
汉水浩荡,舟行如箭。凌云霄立于船头,忽有所感:“江湖险恶,但总有人间温情。”
苏慕烟轻声道:“正因有这些温情,才值得我们去守护这个江湖。”
前方江面开阔,宜城轮廓已现。但两人皆知,东厂绝不会罢休,更大的风浪,还在后头。
船至江心,忽见上游驶来三艘官船,旗幡招展,竟是襄阳水师的旗号。中间那艘船楼上,一人锦衣玉带,凭栏而立,遥遥望来——正是疤面人!
他竟调动了官兵!
凌云霄与苏慕烟对视一眼,心沉到谷底。前有堵截,后无退路,这茫茫汉水,莫非真要成葬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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