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沧浪迷雾 客栈杀机(2/2)
群山环抱中,一片古镇依水而建。镇外一条碧水蜿蜒,水色清冽,正是沧浪水。镇中白墙黑瓦,炊烟袅袅,暮色中传来隐约的捣衣声与孩童嬉笑,恍若世外桃源。
群山环抱中,一片古镇依水而建。镇外一条碧水蜿蜒,水色清冽,正是沧浪水。镇中白墙黑瓦,炊烟袅袅,暮色中传来隐约的捣衣声与孩童嬉笑,恍若世外桃源。
“那就是沧浪镇。”墨云生指着古镇,“听竹小筑在镇东竹林深处。”
正要下山,忽听身后传来破空声。凌云霄反应极快,侧身一闪,一枚铁蒺藜擦肩而过,钉入身后树干。
“小心暗器!”
数十名黑衣人从林中涌出,为首者正是日间在码头上见到的疤面人。他身后,江南三鬼赫然在列,肩头伤势已包扎妥当。
“凌少侠,咱们又见面了。”疤面人阴恻恻笑道,“这次,看你们往哪逃。”
墨云生面色一沉,低声道:“我拖住他们,你们先走!”
“走不了。”苏慕烟苦笑。
另一侧林中,也走出十余人,皆是东厂番子打扮,手持强弩,封死了退路。
前有强敌,后有追兵,四人陷入绝境。
疤面人缓缓拔出雁翎刀:“交出明月钥,留你们全尸。”
凌云霄长剑出鞘,对苏慕烟低声道:“待会儿我冲开缺口,你带静明先走。”
“不行!”苏慕烟握紧软剑,“要死一起死。”
静明亦挣扎站起:“武当弟子,岂是贪生怕死之辈!”
墨云生忽然笑了:“好,好!今日便让东厂看看,什么叫江湖风骨!”
他率先出手,一指凌空点向疤面人。这一指快如闪电,指尖破空有声,正是武当绝学“一阳指”。
疤面人挥刀格挡,刀指相交,竟被震退三步,脸色大变:“你……你不是墨云生!你是——”
话音未落,墨云生已欺身而上,掌影翻飞,瞬间拍倒三名东厂番子。他此刻出手狠辣,与之前温文形象判若两人。
凌云霄虽疑,却也顾不得许多,长剑一展,迎上江南三鬼。苏慕烟和静明背靠背而战,抵挡两侧敌人。
这一战惨烈异常。东厂番子训练有素,进退有度;江南三鬼更是凶悍,招招夺命。四人虽拼死力战,但寡不敌众,渐渐被逼到悬崖边缘。
疤面人狞笑:“跳下去是死,落在咱家手里也是死。凌少侠,选一个吧!”
凌云霄转头望去,崖下云雾缭绕,深不见底。他握紧苏慕烟的手,低声道:“怕么?”
苏慕烟嫣然一笑:“和你在一起,不怕。”
就在这生死关头,镇中忽然传来一阵琴音。
初时如溪流潺潺,忽而转作金戈铁马,铮铮然杀伐之气冲天。琴音过处,东厂番子竟纷纷掩耳惨叫,功力稍弱者,已七窍流血倒地。
“听竹客!”疤面人骇然。
只见竹林深处,南宫羽缓步而出,手中无琴,琴音却愈发激昂。他每一步踏出,琴音便强一分,待到近前,琴音已如惊涛拍岸,震得人气血翻涌。
疤面人咬牙道:“南宫羽,你敢与东厂为敌?”
南宫羽淡淡道:“沧浪镇不染血腥,滚。”
一个字,如重锤击胸。疤面人闷哼一声,嘴角溢血,恨恨瞪了众人一眼,挥手率众退去。
琴音渐歇。
南宫羽看向墨云生,似笑非笑:“墨先生这一手移花接木,骗得了旁人,却骗不过我。武当冲虚道长二十年前便已仙逝,何来弟子?”
墨云生面色不变:“南宫先生何出此?”
“你的一阳指火候是够了,可惜……”南宫羽忽然出手,快得只见残影,一掌印在墨云生胸口。
墨云生竟不闪不避,硬接一掌,借力向后飘出三丈,笑道:“南宫先生好眼力。不错,在下确实不是墨云生。”他伸手在脸上一抹,揭下一张人皮面具,露出一张俊美却苍白的面容,约莫二十七八岁。
“你是……”凌云霄觉得此人有些面熟。
青年拱手:“在下慕容白,家父慕容恪,妹妹慕容雪。慕容家冤案平反昭雪,我也恢复了自由身。受舅舅墨天行和妹妹嘱咐,一路保护凌少侠至此。”
凌云霄浑身一震,心想:“慕容雪还有一个哥哥?他……”
凌云霄急切问道:“雪儿,伤养得怎么样了?”
慕容白:“非常好,不必牵念!妹妹不日也将南下与你会合。”
南宫羽叹道:“慕容贤侄,你父亲若知你投靠东厂,九泉之下何以瞑目?”
南宫羽叹道:“慕容贤侄,你父亲若知你投靠东厂,九泉之下何以瞑目?”
慕容白笑容苦涩:“东厂?不,晚辈从未投靠东厂。我所效力的,是大明天下,是江湖正道。”
他看向凌云霄:“凌少侠,明月钥事关重大,不止江湖势力觊觎,朝中亦有人欲借此生事。家父当年便是察觉此中阴谋,才遭灭口。我混入东厂,实为查清真凶。”
“那你为何冒充墨云生?”苏慕烟问。
“墨云生确有其人,且确是江南武林盟右护法。但他三日前已被东厂ansha,尸沉汉江。”慕容白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我借他身份,一为掩护,二为引出幕后之人。”
南宫羽道:“你可知幕后之人是谁?”
慕容白摇头:“只知此人位高权重,能调动东厂、漕帮,甚至少林叛逆。明月钥不过是个引子,他真正想要的,是大禹遗迹中的某件东西——一件足以颠覆天下之物。”
暮色四合,沧浪水声潺潺。
南宫羽沉默良久,方道:“诸位且随我来。有些事,也该让你们知道了。”
他转身向镇中走去。四人相视一眼,跟了上去。
沧浪镇古意盎然,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如镜。两旁店铺多已打烊,唯有几处客栈酒旗招展。镇民见南宫羽,皆恭敬行礼,显是极受爱戴。
穿过半条街,来到一片竹林。竹影婆娑,深处隐约可见一角屋檐。走近了,才见是座雅致竹舍,门楣上书“听竹小筑”四字,笔力遒劲。
入得舍内,陈设简朴,唯有一琴、一剑、一炉、数卷书而已。南宫羽请众人落座,亲自烹茶。
茶香袅袅中,他缓缓开口:“明月钥之谜,始于百年前。当时江湖传闻,大禹治水时,曾于汉水之滨留下一处秘境,内藏治水秘术与上古神器。但此说虚无缥缈,信者不多。直至三十年前,四位侠士偶然得到半部古卷,上载秘境线索,方知传非虚。”
慕容白接口道:“那四位侠士,正是凌大侠、家父、峨眉静仪师太,以及……”
他看向南宫羽。
南宫羽点头:“以及先师,沧浪居士。”
凌云霄心中恍然。原来南宫羽的师父便是第四人,难怪他知道这么多内情。
“四位前辈按图索骥,果真找到一处古洞,洞中刻有惊涛剑谱,并有一枚月牙古玉——即明月钥。”南宫羽续道,“但他们发现,那古洞只是外围,真正秘境需双钥合一方能开启。而另一枚月牙钥,早已流入皇宫大内。”
“所以慕容恪老先辈才冒险入京?”凌云霄问。
“不错。”南宫羽叹息,“那一去,便再未归来。静仪师太返回峨眉后闭门不出,先师隐居沧浪镇,凌大侠则……生死不明,此事遂成悬案。”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直到月前,宫中那枚月牙钥失窃,东厂、漕帮、江湖各路人马闻风而动,这才重掀波澜。”
慕容白道:“据我所查,盗钥者似是宫中一位贵人,但具体身份成谜。”
“谁?”苏慕烟问。
“不知道。”慕容白摇头,“但此人必是局中高手,每一步都算得精准。”
众人背脊生寒。若真如此,他们不过是被操纵的棋子。
南宫羽从内室取出一卷古图,摊在桌上。图中绘着汉水流域,与墨云生所献地图相似,但更为详尽,其中数处标有红点。
“这是先师留下的。”他指着图中一处,“沧浪水发源于神农架深处,那里有一处瀑布,名明月瀑。瀑后有洞,据说便是秘境入口。但百年来,无人找到确切位置。”
凌云霄取出怀中月牙玉。南宫羽亦从怀中取出一物——竟是另一枚月牙玉,形制相同,只是色泽略深。
双玉并置,缺口相对,严丝合缝,合成一轮满月。月光透过窗棂照在玉上,玉中纹路竟投射于古图,重合在明月瀑位置,显出一行篆字:“月圆之夜,瀑水倒流,天门洞开。”
“原来如此!”慕容白击掌,“需双钥合一方显真迹。而且,必须是月圆之夜。”
南宫羽抬头望月:“今夕何夕?”
苏慕烟掐指一算:“今日十四,明日便是月圆。”
舍内一片寂静。
明日月圆,瀑水倒流,秘境开启。而此刻,不知多少双眼睛正盯着沧浪镇。
窗外,竹影摇曳,沙沙作响。
远处客栈灯火明灭,似有黑影闪动。
夜,还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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