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月涌天门 禹迹玄宫(2/2)
他取下悬浮的双钥,嵌入凹槽。
严丝合缝。
石门震动,缓缓向内开启。门后不是水,而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深不见底,两侧石壁镶嵌夜明珠,发出柔光。
“快进来!”凌云霄回头大喊。
南宫羽率先摆脱敌人,飞身跃入水柱。慕容白背起静明,苏慕烟断后,三人且战且退,也先后跳入水柱。
罗通目眦欲裂,竟不顾一切扑向水柱。但就在他触及水柱刹那,水柱忽然爆开,化作漫天水雾。雾气中,石门迅速关闭、下沉,转眼消失不见。
潭水恢复平静,漩涡散去,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只留下东厂众人目瞪口呆,以及潭边几具尸体。
罗通跪在潭边,一拳砸在地上:“功亏一篑……功亏一篑啊!”
他身后,一个阴柔的声音忽然响起:“罗档头不必自责。”
罗通猛然回头,只见一名青衫文士不知何时出现在三丈外,手摇折扇,面带微笑。
“你是……”
“在下姓墨,单名一个尘字。”文士合扇拱手,“奉主人之命,特来告知罗档头——秘境之门,月圆之夜可开三次。今日寅时一次,午时一次,子时一次。他们逃得过初一,逃不过十五。”
罗通眯起眼:“你家主人是?”
墨尘笑而不答,只从袖中取出一面令牌。月光下,令牌金光闪闪,上刻一条五爪金龙。
罗通瞳孔骤缩,扑通跪倒:“属下……属下参见……”
“嘘。”墨尘竖起手指,“主人说了,此事若成,东厂督主之位,非你莫属。若败……曹少钦的下场,你是知道的。”
罗通冷汗涔涔:“属下明白!午时之前,必调集所有人马,将这山谷围成铁桶!”
“不止。”墨尘望向潭水,眼中闪过一丝贪婪,“还需准备三牲祭品、五行法器。下一次开门,需以血为引……他们既然进去了,总会出来的。我们只需守株待兔。”
他顿了顿,又道:“对了,南宫羽受伤不轻,凌云霄强运四象真气必遭反噬,慕容白要照顾伤者,苏慕烟武功未臻一流……唯有静明小道士,倒是个变数。不过重伤之躯,不足为虑。”
罗通抬头,小心翼翼问:“墨先生似乎……对他们了如指掌?”
墨尘轻笑,折扇轻摇:“三十年前,家父曾与他们父辈同探秘境。有些事,是血脉里传下来的。”
说罢,他身形一晃,竟如鬼魅般消失在山林阴影中。
罗通呆立良久,才颤巍巍起身,望向重归平静的潭水。
月渐西沉,天将破晓。
而秘境深处,一场更为诡谲的旅程,才刚刚开始。
石阶绵延向下,仿佛没有尽头。
夜明珠的光晕只能照亮数步,前后皆是无尽黑暗。五人沿阶而下,脚步声在狭窄通道中回响,空洞而遥远。
静明伤势最重,已陷入半昏迷。慕容白背着他,每一步都踏得沉重。南宫羽肩伤未愈,又强运真气,脸色苍白如纸,全靠苏慕烟搀扶。
唯有凌云霄走在最前,手持火折,警惕四周。
方才那一剑,抽空了他大半真气。此刻体内四股真气乱窜,经脉胀痛,但他强忍着,不敢显露疲态——他是现在唯一还有战力的人。
石阶终于到了尽头。
眼前豁然开朗,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洞窟。洞顶高逾十丈,钟乳石垂挂如林,滴滴答答的水声在空旷中格外清晰。洞窟中央,竟有一座石殿,殿前立着两尊异兽石像,似龙非龙,似龟非龟。
“这是……赑屃?”苏慕烟认出了石像。
南宫羽点头:“龙生九子,赑屃负重。此地应是秘境前殿。”
五人走近石殿。殿门洞开,门楣上刻着四个古篆大字:
禹迹玄宫
殿内空旷,只有中央一座石台,台上放着一只青铜匣。匣身刻满日月星辰,匣盖紧闭,无锁无扣。
四周墙壁刻满壁画,描绘着大禹治水、划分九州的传说。但细看之下,其中几幅却与正史不同——
一幅画中,大禹立于滔天洪水中,手持一柄散发光芒的长剑,剑指之处,洪水退避。
一幅画中,九州地图上标着九个光点,光点之间以光线连接,形成奇异图案。
最后一幅,大禹将长剑埋入深山,跪拜天地,身后站着九个人影,每人手中持有一件器物。
“这就是大禹秘宝?”慕容白放下静明,走向石台。
“小心。”南宫羽提醒,“先师笔记中提到,前殿有机关。”
话音未落,慕容白已触到铜匣。
“咔嗒”一声轻响。
“咔嗒”一声轻响。
殿顶忽然落下无数细沙,地面震动,四面墙壁缓缓向内移动!
“是流沙闭室机关!”南宫羽色变,“必须在一炷香内找到出路,否则会被压成肉泥!”
墙壁移动虽缓,但空间肉眼可见地缩小。沙土越落越多,很快淹没脚踝。
凌云霄冲向墙壁,试图寻找机关枢纽。苏慕烟扶起静明,退至石台边。慕容白则盯着铜匣,忽然道:“这匣子……打不开,但能转动!”
他尝试旋转铜匣,果然,匣身可以转动。每转一格,墙壁便停顿一瞬。
“是机关锁!”南宫羽急道,“需按正确顺序转动!让我看看壁画……”
他强撑伤体,仔细观看壁画。沙土已至膝盖,墙壁离众人只剩三丈距离。
“九鼎……九州……”南宫羽喃喃,“禹分九州,铸九鼎镇之……顺序是……”
他快速报出九个方位:冀、兖、青、徐、扬、荆、豫、梁、雍。
慕容白依转动铜匣。每转对一个方位,墙壁便后退一寸。但转到第八个“梁州”时,铜匣突然卡住,转不动了。
“不对!”南宫羽额头冒汗,“顺序错了!九鼎方位不是按地理,而是按……按星象!”
他抬头看向殿顶,沙土迷眼,却隐约可见钟乳石排列似有规律。
“是北斗九星!”凌云霄忽然道,“父亲笔记提过,禹王以北斗九星对应九州——不是北斗七星,是九星,包括辅星和弼星!”
墙壁只剩两丈距离,沙土至腰。
南宫羽恍然大悟:“重新转!按北斗九星顺序: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瑶光,再加辅星、弼星!对应冀、荆、豫、扬、徐、青、兖、梁、雍!”
慕容白急速回转铜匣。每转一格,墙壁后退一尺。转到最后一格“雍州”时,“咔”的一声巨响,铜匣自动弹开!
匣中不是宝物,而是一卷竹简。
与此同时,墙壁停止移动,开始缓缓退回原位,沙土也停止下落。
众人瘫坐在地,大口喘息,劫后余生。
苏慕烟展开竹简,轻声读道:
“余受命于天,治洪水,定九州。然水患虽平,地脉未稳。余观天象,察地理,知千年之后,必有大劫。故留禹剑九鼎于此,镇九州龙脉。后世有缘者得之,需以四象真气启门,以浩然正气御剑。若心术不正,强取豪夺,必遭天谴……”
竹简后半部分,记载了九鼎所在方位,以及控制禹剑的方法。
“禹剑……”凌云霄喃喃,“就是壁画中那柄发光的长剑?”
“看来这才是秘境真正的宝物。”慕容白道,“能治水镇脉,定非凡物。”
南宫羽却神色凝重:“竹简说大劫……难道预了什么事?”
静明忽然咳嗽醒来,虚弱道:“师父……师父圆寂前曾说……说天下将乱,龙脉移位……莫非就是指这个?”
洞窟忽然震动起来。
不是机关,而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震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石殿后方,一道暗门缓缓开启,门后传来潺潺水声,还有隐约的金铁交鸣之声。
“还有更深的地方。”凌云霄起身,握紧长剑,“去吗?”
南宫羽看着手中竹简,又看看同伴们的伤体,苦笑:“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外面东厂围堵,只有继续向前,或许还有生机。”
慕容白背起静明:“走。”
苏慕烟搀扶南宫羽。
五人走向暗门。
门后是一条地下河,河水幽深,不见其底。河上有一座石桥,桥对岸,隐约可见更大的宫殿轮廓。
而河水中,似有黑影游弋。
凌云霄率先踏上石桥。
就在他踏出第三步时,水中黑影猛然跃出——
那是一条从未见过的怪鱼,满口利齿,身长丈余,直扑而来!
剑光乍起。
新的危险,才刚刚开始。
而他们不知道,午时的秘境之门将再次开启。
那时,等待他们的将不仅是秘境中的凶险,还有门外虎视眈眈的强敌,以及那个神秘莫测的……
墨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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