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九幽雾障 巫影迷踪(2/2)
她忽然想起什么,脸色大变:“不好!巫神殿中,除了巫傀、谷灵,还有当年凌大侠留下的……”
话未说完,远处巫神殿方向,忽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
那吼声中,混杂着痛苦、愤怒,还有一丝……悲怆?
石台上众人面面相觑,心中涌起不祥预感。
而此刻的凌云霄,已站在巫神殿前。
那是一座用整块黑色巨石雕成的宫殿,高十丈,殿门紧闭,门上刻满巫文。殿前祭坛周围,果然生长着数十株奇草,叶片如兰,花苞紧闭,正待子夜绽放。
但祭坛上,跪着一个人。
黑袍,赤发,背对殿门,垂首不动。他身旁插着一柄苗刀,刀身血红。
更令人心悸的是,祭坛四周,倒着二十余具尸体——有东厂番子,有黑苗武士,甚至还有两个戴判官笔的高手。他们死状各异,却有一个共同点:眉心一点红,似被极细的利器贯穿。
凌云霄缓缓踏上祭坛石阶。
那黑袍人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如磨石:“你终于来了。”
他转过身。
是个中年苗人,面容刚毅,双目却一片浑浊,没有瞳仁。他望向凌云霄,尽管无目,却似能洞察一切。
“我等你,等了三十年。”他缓缓起身,握住苗刀,“凌浩然的儿子。”
凌云霄握紧剑柄:“阁下是?”
“蚩罗。”黑袍人吐出两个字,“黑苗大祭司,也是……你父亲当年的故人。”
他拔出血红苗刀,刀尖指向凌云霄:“想要还魂草,先问过我这柄噬魂刀。”
“当年你父亲闯殿,我阻他,败了。今日你闯殿,我再阻——倒要看看,凌家的苍澜剑法,传了几成火候。”
话音落,祭坛上狂风骤起!
蚩罗刀已出鞘,血色刀光如瀑布倒卷,直劈而来。刀未至,凌厉刀意已刺得人肌肤生疼。
凌云霄长剑疾刺,剑尖点在刀锋最弱处。“叮”的一声脆响,刀剑相交,火星四溅。
两人各退三步。
两人各退三步。
蚩罗无目的眼中,竟似闪过一丝讶色:“好剑法!比你父亲当年,犹胜三分!”
他刀势再变,化作漫天血影,每一刀都刁钻狠辣,专攻要害。更诡异的是,刀风中竟夹杂着缕缕黑气,那是苗疆秘传的噬魂蛊毒,沾之即蚀人魂魄。
凌云霄将禹王心法催至极致,周身金芒流转,剑随身走,化作一道光轮。剑光与刀影碰撞,金铁交鸣之声响彻祭坛。
三十招转瞬即过。
蚩罗忽然收刀后退,长叹一声:“老了……真的老了。”
他拄刀而立,胸口剧烈起伏。无目的眼中,流下两行血泪:“凌浩然的儿子,果然了得。但你可知,你父亲当年为何能闯过巫神殿?”
凌云霄收剑:“愿闻其详。”
“因为他不是为了自己。”蚩罗缓缓道,“他为救天下苍生,甘愿以命换命。巫神感其诚,这才放行。而你今日……”
他忽然侧耳,似在倾听什么,脸色骤变:“谷灵暴走了!有人动了内殿禁制!”
几乎同时,巫神殿深处,传来连续巨响,似有巨物在撞击殿壁!
蚩罗惨笑:“是东厂那帮蠢货……他们想强行打开巫神棺椁,取里面的巫神丹!那丹药是镇压谷灵的关键,一旦取出,谷灵将再无约束,九幽谷……不,整个苗疆,都将沦为死地!”
他猛地抓住凌云霄手臂:“快!去内殿阻止他们!还魂草你自取,但务必夺回巫神丹,放回棺中!否则——”
话音戛然而止。
蚩罗身躯一震,低头看向胸口——一截判官笔尖透胸而出。
他身后,站着个青面汉子,正是判官笔崔无命。这东厂高手狞笑:“老东西,话太多了。”
蚩罗怒目圆睁,反手一刀,将崔无命拦腰斩断!可他自己的生命也到了尽头,缓缓跪倒,望向凌云霄,用尽最后力气:“救……苗疆……”
气绝身亡。
凌云霄来不及悲愤,因为祭坛四周,已涌出数十个东厂番子和黑苗武士。为首的,正是铁掌判官孙震!
“凌云霄,我们又见面了。”孙震冷笑,“交出日月巫珏,饶你不死。”
“巫神丹在哪儿?”凌云霄冷声道。
孙震一怔,随即狂笑:“原来你也知道那宝贝!不错,曹公公早就探知,巫神丹有起死回生、增长百年功力之效。这等神物,合该归我东厂所有!”
他大手一挥:“杀!”
数十人蜂拥而上。
凌云霄深吸一口气,日月巫珏在怀中发烫。他忽然福至心灵,将全部内力注入玉珏。
玉珏光芒大盛,竟化作日月虚影,悬浮头顶。祭坛上所有还魂草同时开花,香气弥漫。
更惊人的是,巫神殿大门,轰然洞开!
门内,传出沉重的脚步声。
一个、两个、三个……整整九具金甲巫傀,手持巨斧重戟,列队而出。它们眼中燃烧着金色火焰,齐齐转向东厂众人。
孙震脸色大变:“金甲巫傀!传说中巫神殿最后守卫!快撤——”
晚了。
九具金甲巫傀已如虎入羊群,所过之处,血肉横飞。它们力大无穷,刀枪不入,东厂高手如砍瓜切菜般倒下。
凌云霄趁机掠上祭坛,采下三株还魂草,收入怀中。他看了一眼洞开的殿门,咬牙冲入。
殿内空旷,穹顶高悬,四壁刻满巫族史诗。正中央,是座白玉棺椁,棺盖已被推开一半。
棺椁旁,站着三个人。
曹少钦,还有两个黑袍老者,太阳穴高高鼓起,显是东厂隐藏的绝顶高手。
曹少钦手中,托着个玉盒,盒内一枚丹药莹莹生光,正是巫神丹。他见凌云霄闯入,阴阴一笑:“凌少侠,来得好巧。本公公正要服药,你便来观礼了。”
“放下丹药!”凌云霄长剑直指。
“放下?”曹少钦冷笑,“你可知道,为了这枚丹药,本公公安插了多少暗桩,布局了多少年?今日功成,谁阻谁死!”
他忽然将丹药吞入口中!
“不好!”凌云霄疾冲上前,却被两个黑袍老者拦住。这两人武功奇高,合击之术精妙,竟将他死死缠住。
曹少钦吞丹后,浑身骨骼噼啪作响,面色忽红忽白,头顶冒出蒸蒸白气。他狂笑:“感觉到了……无穷的力量!本公公要天下无敌——”
笑声戛然而止。
他忽然抱头惨叫,七窍流出黑血!皮肤下,似有无数虫子在蠕动!
他忽然抱头惨叫,七窍流出黑血!皮肤下,似有无数虫子在蠕动!
“怎么会……丹药明明……”曹少钦嘶吼着,声音已不似人声。
棺椁中,忽然坐起一具古尸。
它身着巫王服饰,头戴金冠,面容枯槁,双眼却是两团跳跃的幽绿火焰。它看向曹少钦,张口发出艰涩的古语。
曹少钦如遭雷击,跪倒在地,身体开始扭曲变形——皮肤生出鳞片,手指变作利爪,口中长出獠牙!
他在变成谷灵!
“原来……巫神丹……本就是谷灵之源……”曹少钦最后的人声在惨叫中消散,彻底化作一只狰狞怪物。
新生的谷灵仰天长啸,啸声引动殿外所有谷灵回应。整个巫神殿都在震动!
两个黑袍老者骇然后退。凌云霄趁机一剑刺穿一人咽喉,另一人则被古尸巫王抬手虚抓,隔空吸成干尸。
古尸巫王转向凌云霄,幽绿目光落在他怀中玉珏上。
它缓缓抬手,指向殿外,又指指自己心口,最后指向凌云霄。一连串古老巫语在凌云霄脑海响起,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印入意识:
“日月持者……吾之后裔……镇谷灵……守苗疆……”
古尸说完,轰然散作飞灰。只留下一枚金色指环,落在棺中。
殿外,新生谷灵已与金甲巫傀战在一处。它凶悍无比,连金甲巫傀都被它撕碎三具。
凌云霄抓起指环戴上,福至心灵般咬破手指,将血滴在日月巫珏上。
玉珏光芒冲天而起,穿透殿顶,在夜空中化作日月同辉的奇景!
所有谷灵同时僵住,仰天哀鸣。那只新生谷灵痛苦翻滚,身上鳞片片片剥落,最终化作一滩黑水。
九幽谷的雾气,开始消散。
一线天方向,传来慕容雪的呼唤:“凌大哥——”
凌云霄奔出殿外,但见天光微露,晨曦初现。五彩瘴气如潮水般退去,露出谷中真容:奇花异草,飞瀑流泉,竟是一派仙境景象。
石台上众人飞奔而来。慕容雪见他无恙,喜极而泣。
月婆婆为阿木服下还魂草,少年面色迅速红润,伤口愈合。
“谷灵……散了?”蓝四娘不敢相信。
“巫王以最后神力,借日月巫珏之力,重封了谷灵。”凌云霄看着手中玉珏,它已失去光泽,化作普通玉石,“代价是,巫王彻底消散,玉珏也废了。”
南宫羽长叹:“这也是最好结局了。东厂主力尽殁于此,曹少钦化灵而亡,朝中阉党必遭清算。苗疆之危,可暂解。”
无念合十:“阿弥陀佛。只是黑苗大祭司蚩罗……”
“他是个可敬的对手。”凌云霄望向祭坛上蚩罗的遗体,“他守护巫神殿三十年,最后为护苗疆而死。该厚葬。”
众人将蚩罗与战死者一一安葬。月婆婆取回日巫珏,虽已失效,仍是白苗圣物。
七日后,九幽谷口。
白苗援军已至,蓝凤凰率众迎接。她是个英气勃勃的苗女,约莫二十五六,见月婆婆与阿木安然,跪地泣谢。
“凌少侠大恩,白苗永世不忘。”蓝凤凰郑重道,“日后但凡有用到白苗处,千里万里,必往相助。”
凌云霄抱拳还礼:“圣女重。苗汉本是一家,守望相助是应当的。”
慕容雪轻声问:“接下来,我们去哪儿?”
凌云霄望向北方:“回中原。剑谱上卷已在我手中,下卷既在巫神殿,而巫神殿已空……我想,该去另一个地方了。”
“哪儿?”
“天山。”凌云霄目光悠远,“父亲笔记中提过,他当年与母亲相遇,便是在天山脚下。也许那里,有关于剑谱的最终答案。”
朝阳升起,照亮出谷的路。
六人背影渐行渐远,融入晨光之中。
九幽谷重归寂静。只是从此,谷中再无五彩瘴气,再无谷灵嘶吼。唯有巫神殿静静矗立,见证着一段传奇的落幕,与另一段传奇的开始。
而在中原,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天山之巅,又藏着怎样的秘密?
凌云霄的江湖路,还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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