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黄沙古窟 菩萨低眉（2/2）
身后传来厮杀声、马嘶声、钢鞭破风声。众人不敢回头，全力施展轻功，在戈壁上疾驰。
鸣沙山看似不远，实则望山跑死马。奔出十里，众人已气喘吁吁。南宫羽内伤未愈，嘴角渗出血丝，仍咬牙坚持。
“停下。”雪千寻忽然道。
她拔剑在手，望向左侧沙丘：“出来吧。”
沙丘后缓缓站起三人。
正是昨夜的三鬼使！
“凌少侠好快的脚程。”中间那鬼使声音依旧嘶哑，“可惜，终究慢了一步。”
“你们怎知我们会来敦煌？”慕容白握紧剑柄。
“教主神机妙算，岂是你们能揣度？”左侧鬼使冷笑，“风万钧那蠢货以为毁了风雷庄就能灭口，却不知教主早在二十年前，就已知道剑谱中卷在楼兰。之所以纵容你们东奔西跑，不过是想看看，凌浩然还留了多少后手。”
右侧鬼使接口：“如今后手已尽，该结束了。交出上下两卷剑谱，说出金钥用法，饶你们全尸。”
“做梦。”凌云霄冰魄剑出鞘。
没有多余的话，生死相搏，本就不需多。
三鬼使同时出手，黑袍鼓荡，如三只巨蝠扑来。他们的武功路数怪异，掌风阴柔歹毒，专攻穴道经脉，更可怕的是三人心意相通，攻守一体，仿佛一人三身。
雪千寻接下左侧鬼使，剑光如雪，每一剑都直指要害。但那鬼使身法诡异，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反手便是毒辣的爪功。
慕容白兄妹双剑合璧，缠住右侧鬼使。南宫羽虽受伤，但经验老到，以暗器牵制中间那鬼使，给凌云霄制造机会。
凌云霄心知不能久战，剑法一展，便是苍澜剑谱上卷的绝学“沧海流”。
剑势如潮，一浪高过一浪。那鬼使初时还能抵挡，十招后便觉压力倍增，仿佛置身怒海，四面八方皆是剑影。
“好剑法！”鬼使厉喝，双掌齐出，掌心血红，竟是拼着受伤也要硬接这一剑。
双掌与剑锋相触，诡异的一幕发生了——冰魄剑竟被吸住！一股阴寒内力顺剑而上，直冲凌云霄经脉。
“化血魔功！”无念禅师惊呼，禅杖横扫，逼退鬼使，但凌云霄已中招，脸色瞬间苍白。
“凌大哥！”慕容雪急忙扶住他。
“无妨。”凌云霄咬牙，运功抵御那股阴寒内力，只觉五脏六腑如被冰刺，痛彻心扉。
雪千寻见状，剑势陡然凌厉，竟不顾自身安危，连出七剑，逼得左侧鬼使连连后退。但她后背空门大露，右侧鬼使趁机一爪抓来！
“小心！”慕容白飞身挡在她身后，硬挨一爪，肩头血肉模糊。
“哥！”慕容雪眼泪夺眶。
便在此时，远处传来一声长啸！
啸声由远及近，初时还在数里外，转眼已到近前。一道青影如流星般掠过沙丘，人在空中，已射出三道寒芒！
三鬼使同时闷哼后退，每人胸口皆插着一枚柳叶镖，深及寸许。
青影落地，是个三十许的青衣文士，面容清俊，手持折扇，扇骨却是精钢所铸。
“唐门，唐隐。”文士拱手，语气平淡，“奉家主之命，助凌少侠一臂之力。”
三鬼使对视一眼，竟不恋战，同时掷出烟雾弹，借烟雾遁走。
唐隐也不追，转身查看众人伤势，从怀中取出药瓶，倒出丹药分给伤者。他的药显然极灵，凌云霄服下后，体内阴寒之气顿减。
“唐门为何助我？”凌云霄问。
“二十年前，凌大侠曾救过家主性命。”唐隐简略道，“家主得知魔教欲对你不利，特命我来。另外，还有一事相告——”
他压低声音：“莫高窟第九十六窟中，除了风王菩萨像，还有一尊地藏王像。两像对视之处，便是机关枢纽。但开启时需小心，内有毒箭陷阱，是当年凌大侠为防贼人所设。”
凌云霄心中一震。父亲竟考虑得如此周全！
“时间不多了。”唐隐望向已升高的太阳，“我护送你们到窟下，之后便要靠你们自己。唐门不便直接卷入此事，望凌少侠体谅。”
“足感盛情。”凌云霄郑重抱拳。
有唐隐护送，一路再无阻拦。抵达鸣沙山下时，距正午只剩半个时辰。
千佛洞窟依山而凿，密密麻麻如蜂巢。第九十六窟果然在最上层，离地十丈，需攀崖而上。
千佛洞窟依山而凿，密密麻麻如蜂巢。第九十六窟果然在最上层，离地十丈，需攀崖而上。
“我先上。”雪千寻说罢，施展壁虎游墙功，如灵猿般攀上崖壁。众人紧随其后。
窟内昏暗，空气中有尘土和香火混合的气味。正中央，一尊三丈高的风王菩萨像巍然屹立，菩萨作飞天状，衣带飘举，面容慈悲中带着威严。
对面三丈外，果然有一尊地藏王像，略小些，但雕刻同样精美。
两像目光在空中交汇。
凌云霄按唐隐所，在目光交汇处的石板下摸索，果然触到机括。他用力一按，石板下沉三寸。
“咔嗒”一声轻响。
风王菩萨像缓缓向后移动，露出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缝隙内漆黑一片，有阴风涌出。
“我先探路。”南宫羽欲进。
“且慢。”无念禅师拦住他，取出一串佛珠掷入，佛珠落地后滚了几圈，并无异样。但老禅师眉头却皱得更紧，“有毒，瘴气之毒。”
他从怀中取出个小瓷瓶，倒出几粒药丸：“含在舌下，可抵半个时辰。”
众人依含药，依次入内。
密室不大，四壁空空，唯有正中石台上放着一只铁盒。盒上无锁，却刻着一行小字：
“开此盒者，需以凌氏血脉为钥。”
凌云霄割破食指，滴血在盒上。鲜血渗入刻痕，铁盒“咔”的一声自动开启。
盒中无剑谱，只有一张羊皮地图，绘着详细的楼兰古城地下结构，以及一行小字：
“中卷在龙脉之眼，需三剑合一方可开启。慎之，慎之。”
地图下方，压着一封未寄出的信，信封上写着：
“吾儿云霄亲启。”
凌云霄的手微微颤抖，拆开信。
信纸已泛黄，字迹潦草，显然是在重伤时所写：
“云霄吾儿：若你见此信，为父已不在人世。莫悲伤，人皆有死。剑谱中卷关乎天下气运，本不该存世，但为父发现一桩惊天阴谋——有人欲断华夏龙脉，引外族入主中原。故拼死藏起中卷，留待有缘。”
“楼兰秘境，凶险万分。入之需三剑：冰魄、惊雷、赤炎。你已有冰魄，惊雷在风雷庄废墟之下，赤炎在昆仑火焰山。集齐三剑，于重阳日，月出之时，入楼兰古城遗址，依地图所示，可至龙脉之眼。”
“记住，剑是钥匙，人心才是根本。莫被力量所惑，莫忘侠义之本。父凌浩然绝笔。”
信末，附着一首小诗：
“黄沙埋忠骨，碧血染丹心。
三剑镇龙脉，九州待清明。”
凌云霄久久无。
众人静立，唯闻窟外风沙呜咽。
良久，他将信小心收起，收起地图，合上铁盒。
“下一步，去风雷庄废墟，取惊雷剑。”他的声音平静而坚定，“然后，上昆仑。”
窟外，烈日当空。
鸣沙山下，一队黑甲铁骑悄然集结，为首者面戴金色鬼面，眺望石窟，眼中寒光闪烁。
更远处，敦煌城头，唐隐负手而立，折扇轻摇，低声自语：
“龙脉将动，天下将乱。凌少侠，望你真能承父之志，挽此狂澜。”
一阵风过，卷起黄沙漫天。
菩萨低眉，金刚怒目。
而这江湖，从来不曾真正平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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