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过年（1/2）

忘羡：眷恋第4章 过年：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大概又过了些日子，魏无羡总算知道了现在是个什么季节。

一日，蓝思追带着终于罚抄完家规的蓝景仪来看望他，顺带给他端药到床前的时候，他看见蓝景仪发梢沾着一点未化干净的雪。

他想，大概是昏睡了几个月，把今年的清谈会睡过去了吧。

只不过已是冬日，将近年关，蓝湛身为仙督，恐怕也并不是很闲。

他问了思追，思追回答：“魏前辈，明日就过年啦。含光君没什么大事儿的，今晚过后就能一直陪你了。”

他一惊，瞪大了眼睛朝四周干干净净的静室看了一圈：“就，就过年了？”

“是啊。”

蓝景仪给他端了药，放在床边，而后甩了甩手腕，撇着嘴说，“可不就是为了能过个好年，我熬夜一晚上，终于把家规抄完了……就为了去看今年姑苏城外大年三十的烟火会。”

魏无羡还是有点不敢相信：“你们过年，都不贴点儿红，挂桃符之类的吗？”

静室里清白素净得跟医房似的，和平时没什么区别，唯一一点儿亮色恐怕就是插在书案上的一支红梅。

蓝思追和蓝景仪倒是习惯了，云深不知处向来如此。

大门和大厅门外，会象征性地挂两个灯笼，大年三十晚上有年夜饭，初一早上长辈也会给红包。

除此以外，确实和平日没有什么不一样的。

他们小辈里活泼的，偶尔会在房间里贴贴桃符，布置一番。

魏无羡听闻，简直对蓝家这般严律克己，以至于有点儿寒酸苛刻的规矩叹为观止。

怪不得蓝景仪想要大年三十里下山去玩儿呢——这么一想，他便同情地看了看两个孩子，说：“好好玩儿。叫含光君多给你们点儿压岁钱，就说是还有我的份儿。”

他喝了药，很快就又困了起来，不久就重新睡着了。

蓝思追和蓝景仪不知何时离开，他迷糊中听到静室门开的声音，应该是蓝忘机回来了。

明日是大年三十，他想让蓝忘机明天叫他起床，免得一不小心睡过了年，可蓝忘机走到床边看了看他，摸了摸额头，便又离开了。

他们并不睡在一处，自己占了静室的主卧，而蓝忘机睡在偏房。

他困得实在睁不开眼，说不出话，隐约地看到那个白色的背影走远，合了眼，又一头扎进了漆黑梦境中。

但大概是潜意识里总惦记着过年的事儿，他睡得不太安稳。

一会儿梦到过去在莲花坞的新年，他背着小师弟和其他孩子去挂莲花灯笼，被师姐招呼着吃年夜饭，咬了一个带钱币的饺子……

一会儿又梦到乱葬岗的灯笼，破得漏风，他夹到了一个带糖的硬饺子，偷偷地拨进了阿苑的碗里。

应该是香的，甜的，他隐隐约约记得那个滋味儿，下意识咂吧咂吧干涩的嘴。

可明明该是高兴的事儿，不知为何，他却听见阿苑低低哭声在外头响起——他去找，却扑进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

哭声四处分散，隐约响起，不止阿苑的，他好像还听见了小师弟的，别人的，似乎还有幼时江澄的……他胡乱地摸，隐约碰到一个襁褓，抱起来一看，却是裹在白布中的金凌，抓着父亲的剑穗，哭得撕心裂肺。

魏无羡浑身一颤，一下子惊醒了。日光穿透紧闭的窗户纸，落在白色的被褥上。

蓝忘机正巧端了药走过来，低声道：“你醒了。”

魏无羡眨了一下眼，还没从梦中走出来。蓝忘机见他额上有汗，便放下药，用床头干净的白巾帮他擦了擦。

魏无羡愣愣地看着他的动作，白袖轻柔如蝶般地在他鼻尖落下，又飞起。他道：“……过年了，我是不是该洗个澡？”

蓝忘机手微顿：“思追告诉你的？”

“要是不问，你是不是就不告诉我了？”魏无羡撇撇嘴，“怎的，怕我要陪你守岁啊。”

蓝忘机将微湿的毛巾放进一旁的木盆中，回答：“并未。本就是要告诉你的，但你近几日昏睡的日子长，未寻到机会。”

魏无羡伸出手，摸索着床沿边的药，想试试自己能不能拿起，手上如今要比过去有力气了些，倒是能端起碗，就是坐不起来，还是得蓝忘机过来帮忙才能喝下去。

照例吃完那颗糯米糖，魏无羡看了看外头的日光，问蓝忘机：“外头下雪了吗？”

蓝忘机拿起空碗与木盆，道：“下了。”

他不再说话，安静地垂着眼，像是又要睡着。

蓝忘机将碗与盆都送了出去，回来时，却发现魏无羡并没有睡，而是睁着眼睛看过来，视线落在他身后。

门一开一和，洒下些许冬日暖阳。

“蓝湛，”他大大地睁着眼睛，一副求情的可怜模样，“我想出去晒晒太阳。”

躺在床上太久了，犹如困在一方固定的牢笼中。

此刻想要出去看看的想法，在看见那一缕阳光时便愈加强烈，他想要亲眼确认，如今他身处现实，而并非围困梦中。

蓝忘机愣了一下，下意识就拒绝：“屋外冷，容易着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