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幸而有你（1/2）

忘羡：眷恋第20章 幸而有你：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那平日里雅正而清冷的含光君，忽然又在面上显出执拗来，犹如曾经忽然仰头一杯酒，却又在深夜愣愣地坐在身边，同他说“我有悔”

一句隐忍不处压着的，分明是与他一般的不甘与不愿，烧灼心口。

“我曾羡过无世家背景而仗义执剑的两位道长，我也曾敬过嫉恶如仇的赤峰尊……可他们却皆以惨淡收场；而在我不知道的地方，想必还有许多，许多。”

蓝氏家规有，大道永存。

可十多年前的他，跪在寒室门前，咬着牙受那道道戒鞭，一字一字质问：敢问叔父，孰正孰邪，孰黑孰白？

三千家规沉沉，他岂非不懂得这善恶黑白。

可正因为如此，见为义却食恶果，为善却被指责践踏，才知这横亘于世间而牢牢拴着所有人的纲常与规则，并非是他想要坚守的，也并非是他想要的。

修仙问道，可何为大道？他修为深厚，几乎已压姑苏巅峰，可再进一步，却四顾茫然。

或许真的是他生了执念，夹了私情，也在一意孤行。

——因为就连蓝忘机也不得不承认，代价太过高昂，至今仍然是一道血淋淋而隐隐作痛的伤口，给予了少年无畏的他狠狠一击。

魏婴死后十三年，他也有熬不下去的时候，摔碎一坛天子笑，在死寂的深夜暗自垂泪，而回顾过往皆是茫然悔恨。

几乎也将自己，钉在了那似乎注定命运“悲惨”与“不幸”的离经叛道者的墓碑上。

但——蓝忘机喃喃：“幸而有你。”

幸而有你，我得以在浑浑噩噩莽莽撞撞的世间长夜，窥见一丝天光。

魏无羡眼眶微微发热，抓紧了对方的手腕，沙哑道：“蓝湛……我又何尝不是，幸而有你。”

他吸了一下鼻子，那些说不明道不清的，压在他身上的恩恩怨怨，总是因为眼前人而消解。

而所有的不甘与奋力一搏，也在彼此相伴中得到了释然的意义。

蓝忘机微微前倾身子，用袖口帮他按去眼角的湿润。

魏无羡嗅到那抹檀香，从他鼻侧落下又飘走，后知后觉地红了耳朵，垂眼笑了。

正是早晨，云卷云舒，一室清光。

而风吹长廊，吹起檐下银铃；魏无羡望着眼前人，想起了前日那静室门口医师远去的背影，还有那姑苏城下三三两两相聚的小辈。

铃声划破这云深不知处波澜不惊的沉沉寂静，风中吹来一丝水汽，山雨欲来，正是时节。

他不由笑道：“蓝忘机啊蓝忘机，你可真不愧是含光君。”

蓝忘机无地凝望着他，而他拍了拍对方的手，迎上那道目光——

二人无需多，便已心中有数。

魏无羡自自语：“也罢……这独木桥，你就认了命地同我一起走到黑吧。”

约半个月后，魏无羡再次下山夜猎。

蓝忘机起先是不允许的。

六月底七月初开始经常下绵绵细雨，梅雨季要近了，出去一趟难免沾着潮气，极容易生病。

魏无羡自己也因为阴雨，整个人状态都有些蔫蔫的，比往常少了些精力。

可雨下了几日，许多城中河湖高涨，多发水鬼水祸；而同时夏日阴雨中，也是邪祟与妖兽倾巢而出的好时节——

蓝忘机日益繁忙，还有几日不得不离开云深不知处，亲自带着内门弟子去除祟。而就在这时候，蓝景仪和蓝思追忽然来静室拜访，说有事儿请魏无羡指点。

据蓝思追所说，那日他们在姑苏城中分别后，一行人很轻松地把清河郊外山中的卵山兽除去了。

但欧阳子真不愿意就这么回去，好奇地提出想跟着温宁去岐山一带看看的想法。

温氏居地靠西北，往偏一些走也多山，他们路上也解决了一些百姓委托，一路走一路玩儿，在一处叫九龙山的地方多停留了一日，却遇到一件怪事。

九龙山不止是一座山，而是附近山脉繁多而绵延，缠绕其中，故称九龙，而山中零星散落着不少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