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流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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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柔结实,毛绒丰厚,色泽光润,雪落自消,雨吹不沾,乃做斗篷或者锦衾的最上品料子。
秋冬将近,魏前辈有手脚发凉的寒症,因此多添一件这样的保暖用品最为实用。不过,这玄狐体型娇小,要想做一个斗篷,少说都要猎三四十只,这对蓝思追和蓝景仪都是不小的挑战。
好在,跟随着父亲前来参加围猎的欧阳子真听说了这件事,作为知道内情并也心怀愧疚的人,立刻提议要加入了他们狩猎玄狐的队伍。
三人在围猎开幕的宴会上交头接耳许久,顾不上同其他人寒暄问好,一等宣布开始,就迫不及待地一头扎进了山中。
三尾玄狐以狡猾难猎出名,寻常猎到三四只已经算是运气不错,能出去炫耀许久的事儿——
本来蓝思追他们也确实没什么把握,但好在这一次,他们有一本颇为实用的夜猎手册;这本手册欧阳子真当然也有,蓝思追与蓝景仪在得到后,依给当时九龙山的同伴们都寄了一本去。
三人前不久在宴会上交头接耳,正是在讨论这上头记载的如何狩猎三尾玄狐的窍门——
碍于篇幅,字数并不多,只有寥寥数字,道:喜光,趋暖,居山洞。
狩猎当处上风处,先断尾,绝其后路。
于是他们三人合计出一个法子来:他们寻了不少艾草,欧阳子真负责蹲在洞口旁烧,而蓝思追与蓝景仪一个蹲在洞口上,一个蹲在附近的树上等——
待三尾玄狐从中窜出,就一人断尾,一人刺喉。
如此便有二重保险。
他们一开始失败了几次,因为这书册中也有没记载到的事儿。
这狐狸洞里往往住着的不止一只,窜出一只后又跟着另一只,蹲守的二人手忙脚乱,就把猎物放跑了。
如此白费了一个上午,三人身上还多多少少受了点伤。他们扒着仅猎到的两只破了相的玄狐尸体看了看,猜测到:跑在前头的往往是雄狐,后头跟着的是雌狐与幼子——
雄狐的毛色鲜亮厚实,是主要的目标,于是他们再来只杀山洞里跑出的第一只狐狸,速度便快上一些。
欧阳子真是他们三人中修为最差的一个,蹲着打下手旁观了许久,然后在蓝景仪和蓝思追的帮助下,试了三四次,终于猎到了一只玄狐。
虽然从树上跳下来时摔了一跤,还被发狠的玄狐抓伤了,涂了药疼了好几个时辰——可他仍旧激动高兴得很。
这是他第一次猎到这般好的妖兽,恨不得对着山下喊一嗓子,让所有人都来瞧瞧他的本事。
玄狐毛金贵难料理,他们每次都是杀了两三只后,就要提着一起去河边清洗,才能收进乾坤袋。
偶尔也能碰到其他围猎的世家弟子,与他们熟识的,大多都收获颇丰;而见他们手里提着的玄狐,都有些好奇:只猎三尾玄狐,肯定是想要皮毛——
可那欧阳小世家,不像是这般大手笔的,要昂贵的玄狐毛做的东西;可要说蓝家,也用不上这般艳红的颜色。
他们三人并不多解释,寒暄两句后急匆匆的离开,毕竟时间紧迫,他们距离目标的数量还差了许多。
第三日早上的时候,他们在一处山谷里碰见了金凌。
当时他们个个灰头土脸,尤其是穿着一身白的蓝景仪与蓝思追,一手抓着剑,一手提着死了的玄狐,头发和长袖都为图行动方便而扎了起来——
乍一看还以为是哪儿来的山野猎户。
金凌差点没认出来。
“你们这是做什么?”
金凌皱着眉头,难掩嫌弃,“尽抓狐狸,怎不捉些有用的?”
蓝思追和欧阳子真蹲在河边洗掉玄狐身体上的血迹,而蓝景仪看了一眼金家公子后十几个家仆,撇撇嘴,道:“我们觉得有用就行。”
本是想打发金凌赶紧走,却不料对方在听见这话后眼神一变,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反而走得更近了一些,压低声音道:“这玄狐除了皮毛有用,还能做什么?哎,你们姑苏蓝氏……是不是喜事将近了?”
蓝景仪听他前半句话时还想开口反驳:你懂什么,除了皮毛,这爪子上的毒炼一炼,还能治风湿呢——
而听到后半句话,他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茫然地想了半天,也没想到最近云深不知处有哪位修士有喜事,下意识问:“什么?什么喜事?”
“当然是你们含光——仙督的喜事。”金凌嘴瓢了一下,连忙更正。
眼睛扫了一圈,见蓝思追也朝这边看来,继续说道,“我本来也不信的,但外头传得有模有样:说静室里多了位女主人,身体不好,但也是个厉害的……有人在你们姑苏城里见着了,跟着你们穿白衣的出来闲逛;还有人说之前在哪儿座山里头除祟,一介女流,倒是干得漂亮。想来去年的前年清谈会忽然被取消,说不定也是因为这个……。今年清谈会,我家备了不少珍稀药材打算送过去呢。”
虽贵为金家少爷,这两年受着接任家主教育而少出来夜猎——
但金凌到底是个少年人,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听闻些趣事,又见着了故友,便想打听个所以然出来。
可他兴致勃勃地说话,却没注意到蓝景仪白了又青,青了又红的脸色。
金凌还在继续说:“真没想到,仙督都……唉,不提也罢。既然你们俩在姑苏,可曾见过那传中的人?不知是何方人氏,是否还有家眷……。”
“——假的!”蓝景仪心里一急,梗着脖子就喊,“什,什么喜事,什么女主人,都是假的!”
说罢,他也无暇去管金凌什么表情,匆忙拉起河边洗干净的蓝景仪和欧阳子真就跑,活像是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追着似的。
欧阳子真猝不及防,被他拉得一连好几个踉跄,而蓝思追方才看到他与金凌聊天,不由得问:“怎么了?金凌说了什么?”
蓝景仪脑子里还有些乱——
金凌说的事儿,本是个荒唐又夸张的流罢。
可偏偏,这流里又并非全都是假的,不仅如此,这其中还有他和思追几人的贡献:说的这姑苏城中的闲逛,岂不是魏前辈第一次下山夜猎回来的时候?
还有这山头里除祟,不就是九龙山山神嫁女之事?
信口拈来的闲话与误会被加油添醋了一番,便传得风流风雅起来。而他们居然还在无意识中成了这流的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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