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风寒(1/2)
忘羡:眷恋第5章 风寒: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看雪的后半段,魏无羡睡着了。
他今日本就比往常多醒了一些时间,还折腾着又是穿衣又是下床,还吹了阵子冷风。
蓝忘机浑身暖烘烘的,他靠了一会儿,就已经有些意识迷糊,眼睛都睁不开,不知嘴巴里胡乱嘟囔了些什么,很快就坠入了梦乡。
他睡得沉,自然不知道蓝忘机是何时把他抱回床上,又是何时为他换了一套新里衣,还简单地帮他擦了擦身子。
倒是隐约地觉得有点儿冷,便下意识地往温暖处钻了钻。
他没再做梦,大约亥时他醒过一次,听到外头在砰砰地放烟花。
云深不知处应该不会允许这般吵闹,所以应当是山下过年的百姓放的……
蓝思追和蓝景仪大概玩儿得很开心。
他抬了抬眼皮,裹紧了被子,又睡了过去。
而等再次醒来,魏无羡却是冷醒的。
守岁的时间应当过了,房间里已经彻底黑了下去,他有片刻什么都看不清,好半天,才隐隐约约借着一点儿暗淡月光看清了室内物件的轮廓。
蓝忘机不在,应当是在偏房中睡下了。
他很冷,厚厚的被子好像半点也不能遮挡丝丝寒意渗入骨髓。
头痛,整个身子沉得像是铁,嗓子又干又哑,如塞了把沙子进去,难受得很。
——他迷迷糊糊地想,这应该风寒的症状……很久很久以前,刚来到莲花坞的时候,他得过一次,在床上躺了五天。
可那都是遥远的过去了。
后来,他身体一直很好,结了丹后更是如此,能和江澄光着膀子攀比着在初春时节练剑,在冬日下湖摸鱼,受了伤还能在祠堂精神地跪两天,装可怜地多骗师姐一碗都是排骨的莲藕汤。
——时过境迁,他真的一点儿也没有料到,如今自己竟然真的弱不禁风到了这种地步,连静室门口都没出,居然就能感染风寒。
他闭着眼躺了一会儿,却觉得越来越难受:冷得浑身都在发颤,而五脏六腑却好似被扔进沸腾的锅里蒸煮。
既如在油锅里煎熬,又似在冰窖中封冻。他无法安稳入睡,意识涣散间都能听见自己拉破风箱般的呼吸——我得叫蓝湛。
他想;可他张了张嘴,却只泄出了几丝气音。
魏无羡知道他的床头常备着盆和水。
他浑浑噩噩地想:至少得拿点水,喝一口,要不喉咙就快要烧着了……
于是他凭着本能,从厚厚的锦被下伸出手,发着抖摸索到床沿。
他没什么劲儿,每用力一下,往床边蹭一寸的距离,都是用了全身力气。
可到了床沿,手往地上摸索了半天,也没有找到水,而一片漆黑中,他也什么都看不清,更不知道那水壶被放在了什么地方。
他半个脑袋都伸出了床沿,上半身离了被褥,愈加清晰地感受到彻骨的寒冷。
那挂在床沿上,空荡荡而只灌了些药水的胃直犯恶心。
虽然室内没有风,他却能感受到风的幻觉,刮在他裸露在外的头与皮肤上,有一点儿汗也被风干,带来阵阵寒冷的刺痛。
魏无羡这才迟钝地意识到:他只是做无用功,还很可能加重病情。
他想往回缩,可胳膊落在地上,往回收就更费力气。
——用尽全力,只往被窝里头缩了一点儿距离。
他太累了,累到暂时忽略了发抖的身体和所有疼痛,闭上眼打算休息一会儿,然后再试试看怎么让自己回床上躺好。
身体本能地蜷缩成一团,发丝黏在额际。
他浑浑噩噩的脑海中忽然拾起某些相似的过往碎片:对了,不止是在莲花坞。
他浑浑噩噩的脑海中忽然拾起某些相似的过往碎片:对了,不止是在莲花坞。
还有一次,在玄武洞,他发烧了……蓝湛为他输送灵力,还唱了一首歌,于是他没再感觉冷了——他好像真的没有感觉那么冷了。
魏无羡闭上眼睛,意识便断了线,一头扎进了黑暗中。
现在想来,魏无羡经历过很多种昏迷。
比如那时在温家地牢的片刻假寐,比如在乱葬岗温情给他扎在后颈与脑后的几针……
。那很痛,他至今还记得那种疼痛,在昏迷中都仍然折磨着他,催促着他,从大脑后拉扯着四肢,血液沸腾,在他耳边持续地怦怦作响。
但更多的昏迷却是一件好事——至少那不会那么疼。眼睛一闭,视线一黑,万事万物都再无瓜葛。
而所有昏迷最难熬的都是醒来的那个片刻。
无知觉而无痛苦的轻飘飘一缕魂,猛地又被塞回了伤痕累累的肉体里。
痛苦便是那连接魂魄与肉体的一枚铁钉,将他钉死在所有曾短暂逃避,如今又回溯此身的现实中。
有谁真的愿意病痛缠身,虚弱无助地被困在这病榻之上呢?
只是沮丧和挫败都被他压入心底,不愿多让旁人再担心难过,于是缄口不,反倒能露出安心的笑来;他向来擅长做这种事。
不过,从他上辈子的经验来看,笑一笑只是对他人和自己的麻醉剂,从来没法根除问题。
当他再次睁开双眼,一如既往地先感受到了浑身的僵硬与酸痛。
他的喉咙仍然干涩,脑袋又沉又痛,视线中一片不清晰的白。
他还模糊记着昏睡之前没有得到的那杯水。
还是很渴,想喝水,于是下意识微微动了一下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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