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别闹(2/2)
忘羡:眷恋第26章 别闹: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蓝曦臣心想,那魏公子算身板子硬的,当年被金麟台上肚子被捅了窟窿,静室内养伤也不见说半个痛字,怎的现在像是个小孩似的?
蓝曦臣心想,那魏公子算身板子硬的,当年被金麟台上肚子被捅了窟窿,静室内养伤也不见说半个痛字,怎的现在像是个小孩似的?
他无奈地笑笑,正要再迈步往卧室里走,却听见蓝忘机低低地应:“别闹。”
语气中却半分没有不耐烦的样子,而后又道,“你睡……等你睡下了,我便去灭炭火。”
二人如此闹了一阵,无端地生出旁人插不进的亲密。
蓝曦臣离开也不是,进去也不是,在外头厅堂里站了很久,直到卧室里逐渐安静,蓝忘机掀了隔卧室的帷幔走出来,一见他,面上浮现出歉意。
蓝忘机行了个礼:“魏婴养病,还望兄长谅解。”
顿了顿,才想起来之前书案上没谈完的话,又接着问:“方才兄长想说什么?”
蓝曦臣神色莫名地盯了蓝忘机一会儿,缓缓问:“你……不去灭炭火吗?”
蓝忘机一愣:“兄长说笑。”
蓝曦臣看了看卧室内,又把目光移回眼前人身上,神色颇为微妙。
蓝忘机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兄长问话里的意思。
为了哄人而说谎,有违蓝氏家规。放在过去,他早当自觉去领罚了——
蓝忘机面色微微有些不自然,但话已至此,再去解释就未免尴尬,只好靠沉默揭过。
蓝曦臣心里明了:看来这不是第一次,而算是常态。
一时心情复杂,又觉好笑,轻拍弟弟的肩膀,说道:“那我便不叨扰。”
蓝忘机将兄长送出静室。
蓝曦臣撑着伞,迈出静室门大门,这才迟迟想起方才要说的话,便回头道:“还有两个月多便是清谈会。”
蓝忘机应下:“自当做好万全准备。”
蓝曦臣迟疑片刻,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朝蓝忘机点了下头,又嘱咐了一声注意身体,这才撑伞慢慢走远了——
直到看不见静室,踏上遮雨的回廊,他才有些惋惜的轻叹一声,但也能理解。
魏公子病中,忘机担忧,确实不是谈事的时候,只望人能快快好起来。
他收了伞,打算在回寒室之前,顺道再去拜访一趟蓝启仁。
他又低身拍了拍衣袍,扫去雨水,却发现在这一个雨中来回,衣摆无可避免地沾上了泥点。
他一时微怔,直起身子,看向回廊外的雨——
细雨蒙蒙,将远处的楼阁山峦都笼在轻纱似的朦胧之中。
有云雾低低,伏在檐上。
四周寂静,空留雨声不绝;所谓云深不知处,大抵便是如此,放眼而去一片茫茫,不知是在凡尘,还是在仙界。
蓝曦臣不禁想:这姑苏的雨,何时才能停呢?
魏无羡又养了差不多一个月,总算是不再反复地烧了。
可虽然不再发烧,但整个人虚得厉害;手脚冰凉,头晕脑胀地提不起劲儿来,整个人都有些蔫。
别说下床走了,坐一会儿都觉得累,基本上成天都是躺在床上度过的。
屋中八月烧炭,体虚又偏流汗,蓝忘机开始忧心他躺得久,把身上捂出疹子来。
流汗得常擦,可八月初,有一次洗澡擦身,魏无羡手上没力气,打翻了水盆弄湿了衣服——
轻轻打了个喷嚏,就把几个医师吓得胆战心惊的。
做这不行做那不行的,魏无羡自己都嫌自己麻烦,为了少整点事儿,每日就是缩在床上埋头大睡。
精神不好,整个人蔫巴巴的,当然不利于康复。
于是,没过几日,蓝忘机便差人往静室抬了一把红木雕花躺椅。
为了能让魏无羡愿意去躺,软垫上头压了一层寒玉席,又铺了好几层蚕丝布,白日里往上一靠,要比在床上凉快些。
魏无羡一开始觉得没这个必要,在那儿躺不是躺,还要浪费这个钱多走两步。
可蓝忘机把躺椅摆在了书房后的屏风后,大有一种你不管用不用,我都买回来放着了的强硬架势。
可蓝忘机把躺椅摆在了书房后的屏风后,大有一种你不管用不用,我都买回来放着了的强硬架势。
魏无羡只好妥协,为了不让仙督白花这个冤枉钱,每日吃药时挪个位置——
躺椅上一靠,能打精神看看书,听听琴。
躺椅上头确实比床上舒服得多,他总是没看几页书,便埋在软枕里睡着了。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如此几天下来,魏无羡不用再整日盯着卧室天花板和被子上的花纹,注意力多少从难耐的病痛中移开些,醒的时辰也长了,在书房里头还能和蓝忘机多说说话——
前些日子病重在床,他脑子里一团浆糊,话都说不清楚,没个逻辑道理。
现在回想起来,只觉得自己都害臊,也不知蓝湛如何能忍的。
不过,躺椅上的书倒是没什么好看的,蓝忘机买回来的传奇话本里的套路千篇一律,看多了他就厌了——
而琴太重,他半躺着没个正形,也不太愿意弹。
但魏无羡也闲不下来,精神好些了,就琢磨着要做点儿什么。
过了两日,他忽然跟蓝忘机要了纸笔,说打发时间用。
此后,醒着的时候就时常趴在垫子上,不知涂涂画画写什么。
魏无羡做什么事儿,蓝忘机是不会主动去干涉的。
要纸便给纸,要笔便给笔,还给他备着水盆皂角,墨脏了手好洗。
于是没多久,那躺椅旁就叠了不少写满的纸,魏无羡时而沉思,时而运笔如飞,还习惯咬笔,把笔杆子都咬秃了——
有个晚上还就着烛光奋笔疾书,蓝忘机叫他叫了几次,才上床睡觉。
蓝忘机也不是没问过他,拿着笔是在写什么?
但魏无羡总是神神秘秘地跟他说:秘密。
眼睛里还闪着快活明亮的光,让人不忍心打扰,于是他没再过问。
可这样的日子久了,他便看出魏无羡有点费心神了——
披着袍子写字,一写就是一个多时辰,有时还写了又撕的,眉头皱得紧。偶尔蓝忘机从外头办事回来,还能听到书房后传来压抑的咳嗽声。
他要劝,可魏无羡是个嘴硬的,说了不听,狡辩说写点儿东西费什么神。
如此,蓝忘机便明里暗里克扣魏无羡的纸笔,催着去休息的次数多了起来。
没纸了,魏无羡撇着嘴在话本的空白页上画画,全都是蓝忘机看书的模样,笔下惟妙惟肖,发髻上插着书桌上那养得正好的芍药花——
画完了还像模像样地在旁边提了个字:仙督已阅,而后笑嘻嘻地扯了扯蓝忘机的衣角,献宝似的给人看。
蓝忘机看了画,眼神却落在他身上,淡淡道:“油嘴滑舌。”
魏无羡怪委屈的:这小古板,过去说“无聊”,现在倒是会换词儿说他了——
可他哪儿油嘴滑舌了?他还没说“收了我的画,就是受了我的贿赂”之类的话呢。
即便收了这几张画的“贿赂”,蓝忘机还是铁面无私地削减了他写字的时间,气得魏无羡又拿笔悄悄给“仙督已阅”图上加了几笔,凑了个鬼脸。
蓝忘机脸上颇为无奈,却还是将那沾着墨水的话本都一一收起来,整齐地压在抽屉底下。
一日午后,魏无羡写得累了,手里笔还没放下,就歪在靠枕上睡着了。
身上盖着的袍子与绸被压在了纸张上,沾着还未干的墨迹,脏了一些。
蓝忘机刚巧从外头提着食盒走进来,看见了,便走过来收拾。
拿掉他手里的笔,又抽出写了一半的纸,打算放到一旁整好。
整理间,他下意识低头去辨纸上写得颇为潦草的字,却不料看得越来越认真,手不自觉地把纸都捏皱了。
好半天,他才猛地回过神来,一点点将手中的纸抚平,低头去看身旁人沉沉的睡容——
目光里染着莫名深沉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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