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流言（1/2）

忘羡：眷恋第31章 流言：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蓝思追与蓝景仪这心中的忧虑淤塞太久，得找个法子发泄出来。

这二人本想着是在围猎上拿头筹，博得长辈欢颜，虽正符合蓝氏教导中的报之以琼瑶，但魏无羡岂非是那些个真的看重那些个排名与声誉的人？

不如做些实事：围猎上斩获的妖兽归猎手所有，而不少妖兽浑身是宝，送份药材薄礼，将虚名之类的落到关心实处，不仅更容易讨得人欢心，也是将二人的愧疚真切弥补和直接宣泄的捷径。

蓝思追和蓝景仪懵懵懂懂的，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蓝忘机话里头的意思。

蓝思追试探性的问了一声：“那我们……回去查查妖兽名录？”

等蓝忘机点了点头，二人这才舒了一口气，蓝景仪兴高采烈地接话：“对，查一查，应该能寻到对魏前辈平日养病有益的东西。”

二人都觉得这方法不错，小声讨论起送什么礼物好。

二人站着说了一会儿话，忽然听闻兰室中下课的摇铃，惊醒二人：时辰已不早。

他们赶忙谢过含光君，正要匆匆离开。

可走出几步，蓝思追无意中回首，却见蓝忘机还只身站在原地望着他们——

身后兰室中鱼贯而出好些十岁出头的小辈弟子，各个神色快活轻松，大抵正是交谈即将来临的围猎盛事。

而授课的先生晚些迈出门，身旁还跟着一个搬运作业的弟子；亦步亦趋，眼中有尊敬与孺慕。

那本是云深不知处内他见过千万次的画面，寻常而祥和，可没由来的——

蓝思追的心却忽然被席卷而来的不甘与酸涩所淹没；他也曾如此。

在静室，在乱葬岗，在义城与金麟台。望着长辈的背影，如兄，如师，如父。

他不顾蓝景仪的惊呼，咬了咬牙，猛地回头匆匆朝蓝忘机小跑而去。

“含，含光君，”蓝思追站在台阶下顺了两口气，仰着头问。

“——魏前辈他以后，还能、还能跟我们一起外出夜猎吗？”

说这话时，他脸都有些涨红了，本来要问的问题不是这个，只是话到嘴边，既觉无礼也觉得不吉利，于是临时改词，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

他原本想问的是：魏前辈以后，还能好起来吗？

医师向来说辞含糊，来静室时诊断送药的语好坏参半，给些许期待与希望，又夹杂着是似是而非的恐吓。

两年前的蓝思追站在大门紧闭的静室外偷偷张望，而如今身处静室内，他的心里多了一份踏实——

可这踏实，在听闻医师每隔几日的复诊时，也变得摇摇欲坠起来。

他总是不信的——因为他见过魏无羡好转的时候，穿梭在人来人往的姑苏集市中，回头招手时，像极了残留在他久远记忆里的忙碌繁华的夷陵街景。

摇晃的红发带，牵着他往前走的温暖的大手；一切都会好起来。

但现如今，更多的时候，他只能嗅到缭绕不散的苦涩药味萦绕鼻尖，那人拥着厚厚的袄子躺靠在床榻之间，喉咙里总是压着咳嗽与呵欠。

蓝思追就是在静室里一个寻常片刻——透过药炉上白烟，看见那人血管纵横的青白色手腕时，忽然无比清晰地抓住了那个真实的念头：魏前辈、他的魏哥哥……已经再也回不去曾经了。

他不信，所以才想要问。

可蓝忘机低头望着他，面色沉沉，却许久不答。每一分沉默，都让蓝思追的心往下沉去一点，一点，直至冰凉的腹中。

于是他又迫切地张嘴想说些什么，哪怕是微弱的辩驳，分寸的争取——

蓝忘机只是平静地望着他；而只此一眼，便轻易地堵塞了他所有的话语。

许久，蓝忘机才轻声道：“下山去吧，思追。”

蓝思追咬了咬唇，向蓝忘机行礼道：“弟子失，望含光君谅解。”

说罢，他跌跌撞撞地离开。蓝景仪在不远处等他，面上有一点焦虑，但见他脸色不好，也并没有多问，远远地向蓝忘机行了一礼后，拉着他匆匆追上之前离开的下山弟子的队伍。

蓝景仪在前，而蓝思追在后，二人始终落后了队伍几步。

姑苏城内如今正是一派繁荣热闹的景象，哪怕是这些个往日家规束缚繁重的弟子，此时也被气氛感染，面上都挂着少年跃跃欲试的轻快与欢喜。

跟在后头神色阴郁的二人，此时反倒有些扎眼。

蓝景仪攥了攥拳头；他岂非完全不明白朋友这几日心中的忧虑？

只是二人中总要有个开怀一些的，便装作不清楚，不知道，扯出笑脸来，刻意找了别的话题来同蓝思追聊。

比如马上要在围猎中碰面的其他世家中的友人，不知近况如何？

再比如他们这次到底要猎什么妖兽，送什么礼给魏前辈。

蓝思追的兴致不高，但还是强撑起几分精神，同他聊了聊三日后围猎中的妖兽——这确实是个转移注意力的好方法。

毕竟时间急迫，而他们还负责围猎开始前场地的巡逻与维护，很快便在忙碌之中将之前忧心的事放到了一边。

趁着换班休息，他们跟负责投放和看管妖兽的弟子要了一份明目，核对比较了两天，才堪堪在围猎召开当日，决定了要狩猎的妖兽。

本来他们也考虑过找一些器脏或皮角可入药的妖兽，但这等珍稀且上品的妖兽毕竟稀少，而云深不知处的药房中也堆了不少类似的药品，都是蓝忘机为了医治魏无羡而搜寻来的。

所以他们最终放弃了这个选择，决定去猎一种叫三尾玄狐的妖兽：这种妖兽利爪带毒，速度极快，天生狡猾难猎而被人称为“三尾三条命”。

虽利爪上的毒可入药，但他们看中的实际上是这玄狐的皮毛——

轻柔结实，毛绒丰厚，色泽光润，雪落自消，雨吹不沾，乃做斗篷或者锦衾的最上品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