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万骨窟前，阴云压境（1/2）

冰点，零点，起点，终点第183章 万骨窟前，阴云压境：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从老妇人口中得知“万骨窟”的方向后，叶无花的脚步再也没有停歇。他日夜兼程，只有在小白实在撑不住的时候才会找个背风的地方歇一两个时辰，天不亮就又上路了。灵气稀薄的东域无法支撑他像在中州那样肆无忌惮地消耗真元，每一分力量的支出都需要精打细算，就连维持基本的飞行速度，都比平时要多耗费三成的真元。

小白这几日也瘦了一圈。东域的空气中几乎没有可供白泽吸纳的灵气，小家伙全靠叶无花用《长春诀》渡入生机维持。但它从不叫苦，甚至很少“啾”了，只是安安静静地蹲在他肩头，小眼睛警觉地扫视着四周，偶尔用小脑袋蹭蹭他的脖子，像是在说“我没事，继续走”。

三天后，地貌再次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戈壁滩上开始出现巨大的裂隙，有的宽达数十丈，深不见底，站在边缘往下看，只有一片浓稠的黑暗，隐约能听到风从地底穿过的呜咽声，像是什么庞大的生灵在地下沉睡时发出的呼吸。地面上的碎石颜色也越来越深，从灰褐色渐渐变成了暗红色，像被血浸透后又风干了无数年。空气中开始弥漫一股淡淡的、令人作呕的甜腥气味，不是血腥，更像是某种腐烂的甜香，闻久了会让人头晕目眩，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悄悄侵蚀着神魂。

小白对这股气味反应极大。它从叶无花肩头跳下来，落在地上，小身子弓着，背上的毛一根根竖了起来。它朝着裂隙深处龇了龇牙，发出低沉的“呜呜”声——叶无花从未听小白发出过这种声音。

“小白，怎么了？”叶无花蹲下身。

小白回头看他，黑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惊惧。“啾。”它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尖锐。

白泽是祥瑞之兽，通万物之情，晓天下之事。能让白泽感到恐惧的东西不多，能让白泽在白泽真身状态下感到恐惧的东西，更少。

叶无花站起身，望向那条裂隙。裂隙两侧的岩壁上，隐约可见一些模糊的刻痕——不是自然形成的纹理，而是人为刻上去的。他纵身跃下，落在裂隙侧壁的一处凸起上，凑近那些刻痕仔细观察。刻痕很浅，被风蚀得厉害，但依稀能辨认出是一些符文。符文的风格与归墟之门上的同源，却更加扭曲、更加邪异，每一笔每一画都像是用一种极其痛苦的方式刻上去的，线条在关键处反复顿挫，仿佛刻字的人每一刀都在忍受着巨大的煎熬。

归墟。又是归墟。但这不是归墟遗民的符文——归墟遗民的符文叶无花见过，古朴、庄严、带着一种守护的厚重感。而这里的符文，虽然同源，却像是被某种力量污染了，变得狰狞而扭曲。

叶无花记下了那些符文的样式，纵身跃回地面。他沿着裂隙边缘，继续向西北方向行去。脚下的土地越来越软，不是沙土那种干燥的软，而是湿软的、黏腻的，踩上去会微微下陷，发出沉闷的“噗噗”声。暗红色的土地渐渐变成了暗黑色，空气中那股甜腥的气味也越来越浓，浓到几乎能尝出味道来——像铁锈和腐烂的甜瓜搅在一起，糊在舌根上，怎么都吐不掉。

又走了一日。当叶无花翻过一座低矮的山脊时，他停下了脚步。

前方是一片巨大的盆地。盆地呈圆形，直径约十里，四周是陡峭的岩壁，岩壁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洞窟，远看像密密麻麻的伤疤。洞窟有大有小，大的高约十丈，宽约五丈，小的只有拳头大小，幽深不见底。岩壁的颜色是黑色的——不是石头本来的颜色，而是被什么液体反复浸染后留下的颜色。那些液体从洞窟中渗出来，顺着岩壁往下淌，在地上汇成一条条细小的黑色溪流。

万骨窟。

盆地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通体漆黑的高塔。塔身与叶无花在归墟彼端见过的那座塔极其相似，却更加邪异——塔身上没有符文，没有任何装饰，却有无数细小的孔洞，像蜂巢一样密密麻麻。孔洞中不断有黑色的雾气渗出，向上飘散，在高塔顶端凝聚成一片永不消散的黑色云团。那黑色云团缓慢地旋转，偶尔有暗红色的电光在云层深处一闪而过，像一只半闭的眼睛在翻动眼皮。

小白浑身颤抖。它缩在叶无花怀里，小爪子死死抓着他的衣襟，小脸埋进他胸口，不敢抬头看。

“小白，怕就闭上眼睛。”叶无花轻声道，轻轻抚摸着它的小脑袋。小白点了点头，把脸埋得更深了。

叶无花没有贸然靠近。他找了一处隐蔽的岩缝，将小白放在里面，布下了一道简易的隐匿禁制。九色光芒在他指尖流转，勾勒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符阵，符阵没入洞口，将小白的气息完全遮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