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鼎动洛阳,天命将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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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阶上的玄色龙袍无风自动。
李世民的拇指缓缓碾过御案边缘的云纹,指甲在檀木上压出淡淡白痕。
他盯着鼎底那行字,仿佛要透过青铜看穿刻字人的心思——这铭文比当年魏徵的谏书更刺目,却又比房玄龄的奏疏更滚烫。"李卿。"他的声音像淬了冰的玉,"这鼎。。。。。。"
"伪瑞欺君!"
一声暴喝撕裂晨空。
李贞从鸿胪寺官员堆里挤出来,腰间玉佩撞得叮当响,苍白的脸涨成猪肝色:"此鼎分明是山东士族伪造!
当年禹铸九鼎,早毁于秦火,哪来的古鼎现世?
这是要借祥瑞之名,行篡逆之实!"他伸手指向崔明澜,广袖甩得带风,"崔老匹夫,你敢说这鼎不是你崔家私铸?"
崔明澜的背挺得更直了。
他望着李贞扭曲的脸,忽然想起昨日在驿馆里,李恪把那卷带血指印的帛书推到他面前时说的话:"有些人最怕的不是鼎假,是鼎真。"此刻他摸着腰间那串陪了自己四十年的沉香木念珠,声音稳得像定海神针:"燕王若疑真伪,不妨请陛下派百工监的老匠头来——鼎身的范铸痕迹、铜锡配比,可都是前朝旧法。"
李贞的指尖在发抖。
他原计划是等李道裕说出"鼎有蹊跷"时再发难,可这老匹夫竟被李世民的眼神吓住了!
他咬咬牙,袖中摸出半块虎符——这是昨夜才从死士手里接的,上面还沾着血腥气。
"刷!"
一道黑影破风而来。
那死士本藏在卖胡饼的摊后,此刻掀翻炉子,短刃擦着李道裕的右肩扎向御台。
炉灰腾起的瞬间,李恪的瞳孔骤然收缩——帝王心术光环在他脑海里炸开一片红芒,刺客的每一步腾挪都在推演中清晰呈现。
他的右手在袖中轻轻一振,腕间熔铸佛珠硌得生疼,这是给影卫的暗号。
"噗!"
影十一的身影比刺客更快。
影十一的身影比刺客更快。
他本是茶楼二楼的杂役,此刻身形如狸猫般从檐角扑下,掌刀精准砍在刺客后颈大椎穴。
刺客闷哼一声栽倒,短刃当啷坠地,却仍拼着最后一口气嘶吼:"燕王。。。。。。燕王给的虎符。。。。。。"
全场炸锅。
百姓堆里传来妇人的尖叫,卖蜜饯的小娘子手里的荷叶包"啪"地掉在地上;官员们你推我搡往后退,几个新科进士的儒生长衫都被踩皱了;崔明澜的玄色锦袍被挤得歪到肩头,却仍死死盯着李贞,嘴角勾起半分冷笑。
李贞的额头瞬间沁出冷汗。
他望着地上抽搐的死士,耳中嗡嗡作响——这死士是他最信任的暗桩,上个月刚替他在齐州杀了个多嘴的粮商,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
他下意识后退半步,靴底碾到块蜜饯,甜腻的汁水渗进缎面鞋里,像极了玄武门那晚溅在他衣摆上的血。
"燕王这是要作甚?"裴行俭不知何时挤到近前,手按刀柄,目光像两把淬毒的刀,"刺客说你给的虎符,不如请燕王把袖中东西拿出来,让陛下看看?"
李贞的喉结动了动。
他能感觉到百官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后背上,连站在御阶最下的典仪官都在偷偷看他。
他强撑着扬起下巴:"荒谬!
这是李恪的苦肉计。。。。。。"话未说完,忽觉后腰一凉——不知何时,柳轻眉扮作的卖花女已绕到他身后,手里的梅花枝正抵着他腰眼的软肉。
李世民的目光终于从鼎上挪开。
他望着李贞青白的脸,又看向地上挣扎的刺客,忽然笑了一声,只是那笑没到眼底:"李卿,把刺客押进大理寺。"他转向李道裕,"你继续验鼎。"
李道裕擦了擦额角的汗,重新俯下身。
铜尺划过鼎底时,他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这鼎分明是新铸的,可那斑驳的铜绿里混着碎陶片,分明是埋过土的;鼎身的饕餮纹有三道修补痕迹,倒真像传了几百年的古物。
他忽然明白李恪为何要让山东士族献鼎了——这鼎的真假从来不是关键,关键是十万百姓的血指印,是洛阳街头的欢呼,是此刻满朝文武都在想:若这鼎是假的,那十万百姓的民心,难道也是假的?
李贞又退了半步。
他撞在身后的石狮子上,冰凉的石头硌得后背生疼。
人群的喧嚣在他耳边模糊成一片,只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他望着李恪站在茶楼前的身影,那人身着玄色大氅,连冠冕都没乱半分,正垂眼望着地上的刺客,嘴角挂着半分似笑非笑——那是看猎物掉进陷阱的笑。
"带下去。"影十一单手拎起刺客,像拎只鸡崽。
刺客的血顺着指缝滴在青石板上,蜿蜒成一条细红的河,直流向李贞的鞋尖。
李贞猛地别开眼。
他看见大理寺的韩仲良挤开人群过来了,那老东西的官靴上沾着泥,腰间的法刀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他突然想起三个月前,韩仲良审他安插在同州的细作时,那细作熬了三天三夜,最后把他如何往粥棚里投沙的事全招了。
此刻韩仲良扫过来的目光,让他后颈的寒毛根根竖起。
"陛下,臣愿亲自审讯此贼。"韩仲良抱拳,声音像敲在青铜上的锤,"定要问出幕后主使。"
李世民点了点头,目光却落在李恪身上。
李恪正弯腰捡起地上半块蜜饯,在指尖转了转,又轻轻放回原处。
晨光里,他的侧脸被镀上一层金边,连眼尾的细纹都看得清楚——那是前世熬夜看财报时落下的,此刻却像道温柔的刀。
李贞悄悄往人堆里缩了缩。
他摸了摸袖中那半块虎符,金属的凉意透过锦缎渗进皮肤。
人群里不知谁喊了句"抓刺客",他趁机混进退开的官员群,回头望了眼还在验鼎的李道裕,又望了眼站得笔直的李恪,
大理寺的韩仲良已跟着影十一往刑部方向去了,他摸着腰间的法刀,指腹蹭过刀鞘上的凹痕——那是去年审贪银案时,犯人撞柱留下的。
他望着刺客被拖走的背影,嘴角勾起半分冷笑:"敢在天子脚下行刺?
今夜的地牢,怕是要添几分血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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