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洪熙二年春，新政落地（上）（1/1）

洪熙二年的春天，似乎比往年来得更早一些。秦淮河两岸的垂柳已抽出嫩绿的新芽，在微风中摇曳，倒映在清澈的河水中，宛如一幅生动的江南水墨。应天城的街巷间，往来的行人脸上多了几分从容，商贩的吆喝声也显得格外响亮。经历了离间案的风波、先帝大丧的肃穆、新帝登基的振奋以及北伐大捷的欢腾，这座大明都城终于在新朝第二个年头，焕发出一种蓬勃而安稳的生机。

皇城之内，政通人和的气象更为显著。自去年正式确立内阁制度以来，经过近半年的磨合运转，这套新的中枢决策机制已初见成效。每日清晨，杨士奇、杨荣、杨溥三位大学士便会准时入值文华殿，各自处理通政司分送来的奏章。他们或在奏章贴附的票拟纸上写下处理建议，或就疑难政务相互商议，或查阅典籍旧档，务求意见周详。午后，整理好的奏章和票拟便会送至乾清宫，供刘据批红裁决。效率比之从前皇帝一人独览或依赖个别重臣，明显提高，且最大程度避免了权臣壅蔽。

这一日早朝后，刘据并未像往常一样立刻回乾清宫批阅奏章，而是移驾文华殿，召集内阁三杨及六部堂官，举行一次重要的御前会议。议题核心，正是将去年定下的三大国策，从纸面方略推向全国落实的具体步骤。

文华殿东暖阁内，炭火早已撤去，换上了清雅的熏香。洪熙帝一身杏黄常服，坐在主位，神色平和却目光炯然。下首，杨士奇、杨荣、杨溥三位大学士，以及吏、户、礼、兵、刑、工六部尚书分列左右。

“去岁定策，内阁已成，藩王就藩亦有序推进，北伐更获全胜。”刘据开门见山，“然此皆骨架，欲成盛世，须丰其血肉。今日所议，便是这‘血肉’如何填充——三大国策，落地之细则。”

他首先看向杨士奇：“士奇，内阁运行已有数月，可觉有何窒碍？各衙门适应如何？地方奏报，对中枢新制可有反响？”

杨士奇早有准备，从容奏对：“回陛下，内阁票拟、陛下批红之制，运转日渐顺畅。其利有三：一曰分君之劳，陛下可专注于军国要务决断；二曰集思广益，臣等三人各有侧重，相互补益；三曰轨迹清晰，奏章处理皆有记录可查，权责分明。然亦有三难：一者，部分部院堂官，尤以洪武朝老臣为甚，尚不习惯奏章先经内阁票拟，觉权柄被分，偶有微词；二者，票拟意见若与陛下圣裁相左，如何反馈修正，流程尚需明确；三者，内阁学士仅五人（后增补两人），面对全国政务，精力有时不济，且长期居于宫禁，对地方实情难免隔膜。”

刘据点头：“所切中要害。老臣习惯，需以时间与新制之效化解。票拟与批红不符者，朕会朱批注明缘由，或召卿等面议，此即为‘驳议’之始，可立为常例。至于人手与隔膜……”他顿了顿，“朕意，内阁学士可增至七人，仍以品学才德兼备、通晓实务者为要。另，仿唐宋‘知制诰’、‘翰林出守’旧例，定下规矩：凡入阁者，必先有地方州府主政或部院实务经历；入阁后，亦需轮流赴各省巡视，或短期兼任某部侍郎，以广见闻，通下情。杨卿，此事由你牵头吏部，拟定详细铨选与考成条例。”

“臣遵旨。”杨士奇躬身领命，心中振奋。皇帝此举，是要将内阁真正打造成一个既贴近皇权、又深谙实务的最高行政枢纽和人才储备库，其长远影响不可估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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