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阳光下的课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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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阳光下的课桌

一周后，陈默再回到崇德中学时，梧桐叶已经开始泛黄。

他站在教学楼门口，摸了摸后颈的疤痕，那里的皮肤已经平滑了许多。帆布包比以前沉了些，里面除了课本，还多了本崭新的错题本，是苏青帮他整理的，每道题旁边都画着可爱的小符号——三角形代表“容易粗心”，星星代表“必须掌握”。

“陈默！这里！”

阿杰从二楼的栏杆探出头，校服拉链拉得歪歪扭扭，手里挥舞着个肉包子。陈默抬头时，正好看见苏青站在他旁边，白衬衫的领口系得整整齐齐，手里抱着摞作业本，阳光落在她发梢，像撒了层金粉。

走上楼梯时，遇见不少同学。有人避开目光，有人小声议论，但更多的是带着好奇的打量。陈默挺直脊背往前走，他不再是那个需要藏起伤疤的少年，父亲的案子已经重审，张启明团伙被一网打尽的新闻登在本地报纸的头版，配着陈峰走出监狱大门的照片——他穿着陈默送的新衬衫，笑容有些腼腆，眼角的皱纹里盛着阳光。

“磊哥他们家的公司被查封了。”阿杰咬着肉包子说，唾沫星子溅到陈默的校服上，“绿皮昨天来学校办退学，听说他爸因为偷税被抓了，哭得稀里哗啦的。”

陈默没说话，只是把帆布包放在最后一排的课桌上。抽屉里很干净，没有烟盒，没有漫画，只有个小小的玻璃罐，里面装着五颜六色的糖果，是苏青放的，说“做题累了可以吃一颗”。

早读课的铃声响起时，苏青抱着作业本经过他的座位，悄悄放下张纸条：“我爸说，你父亲的赔偿款下周就能下来，足够给奶奶治病了。”

陈默捏着纸条，指尖触到纸页上浅浅的折痕，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下。他抬头时，苏青正好回头，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她的脸颊瞬间泛起红晕，赶紧转了回去，马尾辫在空中划出个小小的弧度。

数学课上，老师突然点他回答问题。陈默站起来时，全班都安静了。那道函数题有点难，他顿了顿，想起苏青错题本上画的辅助线，慢慢说出了解题步骤。

“很好。”老师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赞许，“坐下吧。”

坐下时，陈默看见苏青在笔记本上画了个大大的笑脸，旁边写着“进步”两个字。

午休时，陈默去医院给奶奶送饭。病房里阳光正好，奶奶靠在床头织毛衣，线团滚在陈峰腿上，他笨拙地捡起来，动作像个刚学事的孩子。

“小默，苏丫头昨天又来了。”奶奶笑得眼睛眯成条缝，“给我带了束向日葵，说你在学校表现可好了，数学都考及格了。”

陈峰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的温度很暖：“我找了份修汽车的活，老板说我手艺还行。等你奶奶好利索了，咱们搬家，去临江门那边，听说要建个新公园。”

陈默看着父亲鬓角的白发，突然觉得鼻子发酸。这个在他记忆里总是沉默寡的男人，这个被叫做“罪犯”的父亲，其实一直用自己的方式，为他撑起一片干净的天。

回到学校时，操场上传来喧闹声。运动会要开始了，各班都在排练入场式。陈默刚走到班级队伍旁，阿杰就把件印着“崇德中学”的运动服塞给他：“班长让你参加接力赛，说缺个第四棒。”

苏青站在队伍前面，正在给大家讲注意事项，看见他过来，眼睛亮了亮：“陈默，你跑最后一棒可以吗？他们说你跑得很快。”

陈默看着她手里的接力棒，塑料外壳被阳光晒得发烫。他点了点头：“可以。”

训练时，陈默跑得像阵风。第四棒的位置最关键，需要爆发力和速度，他冲过终点线时，全班都在欢呼。苏青递过来瓶矿泉水，瓶盖已经拧开了，他接过来喝了口，冰凉的水滑过喉咙，带着点甜丝丝的味道。

“你跑得真快。”苏青仰着头看他，眼睛像盛着星星，“比我们班体育委员还快。”

“以前练过。”陈默含糊地说。他没说的是，以前在巷子里被人追着打的时候，跑慢一步就可能断根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