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阳光下的课桌（2/2）

运动会那天，天气格外好。陈默站在第四棒的位置，看着前面的同学奋力奔跑，心跳得像擂鼓。接力棒传到他手里时，他几乎是本能地冲了出去，风声在耳边呼啸，眼前只有终点线——那里，苏青举着班级的牌子，正朝他用力挥手。

冲过终点线的瞬间，陈默被同学们团团围住，抛向空中。他落下时，正好撞进苏青怀里，两人都踉跄了一下，她的发香钻进鼻腔，像奶奶种的栀子花开了。

“我们赢了！”苏青的眼睛亮晶晶的，手里还攥着那个接力棒，“我就知道你可以！”

陈默的脸颊有些发烫，刚想说什么，就看见老刀站在操场外围，手里拎着个修表铺的帆布包，冲他咧开嘴笑。他挣开同学们的包围，跑了过去。

“你爸让我给你带样东西。”老刀打开包，里面是那只老旧的机械表，表盘的裂缝被精心修补过，用银线镶成了一道细细的边，“他说，这表现在走得比谁都准。”

陈默接过表，突然发现表盘内侧多了行新的刻痕，是他的生日。

“我要去南方了。”老刀拍了拍他的肩膀，“修表铺盘给别人了，以后好好读书，别再跟那些杂七杂八的人打交道。”

“刀爷……”

“别叫我刀爷，叫我老刀就行。”老刀转身要走，又回头说，“你爸当年说，等你长大了，要让你做个能守着阳光过日子的人。现在看来，他的心愿快实现了。”

陈默站在阳光下，看着老刀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突然握紧了手里的机械表。表盘的指针在走动，滴答，滴答，像在数着平凡而珍贵的时光。

闭幕式上，校长站在主席台上讲话，说要表彰见义勇为的同学。陈默听见自己的名字被念到，愣了愣，苏青推了他一把：“快去啊。”

他走上主席台，接过奖状时，看见台下的父亲和奶奶正用力鼓掌，苏青举着相机，镜头对准了他，笑容比阳光还灿烂。

回到座位时，苏青递过来颗橘子味的糖：“恭喜你。”

陈默剥开糖纸，把糖放进嘴里，甜味在舌尖蔓延开来。他看着操场上奔跑的同学，看着湛蓝的天空，看着身边笑靥如花的女孩，突然觉得，那些曾经以为永远摆脱不了的阴影，早已被阳光驱散。

后颈的疤痕还在，但已经不再疼痛。就像那只老旧的机械表，虽然有过裂痕，却依然能准确地走着，记录着每一个崭新的黎明。

放学的铃声响起时，陈默背起帆布包，和苏青、阿杰一起走出校门。梧桐叶落在他们脚边，像铺了层金色的地毯。

“明天见。”苏青挥了挥手，转身往家的方向走。

“明天见。”陈默看着她的背影，突然大声说，“周末有空吗？我请你去公园玩，我爸说临江门的菊花开了。”

苏青的脚步顿了顿，回过头，脸上的笑容比菊花还好看：“好啊。”

夕阳把三个少年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幅温暖的画。陈默摸了摸口袋里的机械表，感觉它在随着心跳轻轻震动，仿佛在说：看，这就是阳光下的青春。

是的，这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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