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第113章(1/2)
三人对视一眼,一同翻身下马,踩过破碎城门残骸,走入云州城内。
整座云州城安静得反常,家家户户木门紧闭,窗户木板全部封死,连犬吠声都彻底消失。
陈民行走在街道上,靴子踩碎地面瓦片的声响清晰可闻。
他能感知到门缝背后无数试探观望的视线,这些百姓内心迟疑胆怯,如同寒冬攥紧拳头,不敢轻易展露善意。
陈民并不急于拉拢民心。
之前占领江宁、无锡两座城池时,情况一模一样。
普通百姓不会单纯因为一张笑脸放下戒备,他们真正在意的,是自家粮仓能不能填满、生活能不能安稳。
只需要短短三五天,等到城内粮铺重新开业,街头地痞流氓再也不敢随意收取保护费,自然会有人主动推开门窗接纳己方。
走到第三间药铺门口,陈民停下脚步。
店内伙计正忙着堆叠各类药材,其中一袋药材敞开口子,露出墨绿色晶体。
他伸手捻起几粒晶体,举到光线底下仔细观察。
“掌柜的,你们店里这种绿矾,库存量大不大?”
“存量多的是!”年长掌柜探出头回话,“云州周边山上遍地都是这种矿石,价格特别便宜,两文钱就能买一斤。
既能内服补血,跌打外伤也能外敷,就是气味刺鼻难闻。”
满山都有。
短短一句话,给陈民带来巨大启发。
他清楚记得,绿矾经过高温煅烧会析出特殊液体,这种液体搭配对应材料,能够制作乙醚。
乙醚拥有强效麻醉效果,人吸入后会彻底失去知觉,就算刀具划开皮肉,也感受不到半点疼痛。
他立刻转身快步离开,脚步速度比来时快三倍。
军营之中,军医老赵正蹲在火堆旁熬煮草药。
陈民走入营帐,浓烈药苦味混杂血腥味扑面而来。
地面躺着七八名负伤士兵,有人手臂断裂,有人伤口严重化脓发黑。
老赵手持铁钳夹起烧红烙铁,准备直接按压在溃烂伤口上,士兵疼得当场惨叫昏厥。
这就是这个时代简陋的外科救治手段。
虽说酒精可以消毒、气血丹药能够吊住性命,但肢体重伤的伤员,想要活下来依旧要闯过鬼门关。
陈民伸手按住老赵举着烙铁的手:“先别急着处理伤口。”
“将军,不高温灼烧伤口不行啊,溃烂已经侵蚀骨头,再耽误半个时辰,毒素侵入内脏就救不回来了。”
“这些我都清楚。”陈民语气平稳,“给我几天时间,我能找到减轻痛苦的办法。”
他把自己关进云州府衙后院废弃铁匠作坊,专心钻研提纯乙醚。
第一天,连续烧坏七个陶制容器;
第二天,石质坩埚当场炸裂,滚烫绿矾溶液溅到墙面,烧出拳头大小破洞;
第三天,改用熟铁锻造储存容器,金属壁依旧被硫化物腐蚀出无数孔洞,绿色液体顺着裂缝四处流淌。
全靠自身罡气护住皮肤,才没有被腐蚀液体灼伤,可刺鼻酸臭味依旧不断涌入鼻腔。
他蹲在地上,拿木棍翻动炉底残渣,忽然笑出声。
“阿英。”
门外传来脚步声,杨英应声:“属下在。”
门外传来脚步声,杨英应声:“属下在。”
“你去找刚才药铺的老掌柜,问问高温煅烧绿矾,用哪种器皿耐腐蚀。
再召集本地铁匠、窑工,打听山里人熔炼金属液体,使用什么容器。”
第四天清晨,府衙门前摆放三十口大型陶缸,缸口全部用厚泥封裹。
老药铺掌柜指着陶缸讲解:“山里祖传土办法,陶缸先持续烧制三天,再用黄泥、石灰、糯米浆反复涂抹三层,自然阴干半年才能使用。
煅烧绿矾产生的腐蚀性气体,普通瓷器、瓦罐扛不住,只有这种特制陶缸,能坚持小半个时辰不损坏。”
陈民盯着陶缸,突然想起一件事:“你说山上储存的绿矾矿石,总量到底有多少?”
“将军。”老掌柜笑着回话,“云州大半山体都埋藏这种矿石,别说三十口陶缸,就算打造三千口,连续烧制十年都够用。”
当天深夜,陈民站在院子里,看着陶缸架在炭火之上。
青色烟气从缸口缓缓飘出,随风散开,带着金属灼烧的古怪气味。
他脑海里浮现无数画面:断肢受伤的士兵、烙铁治伤时撕心裂肺的惨叫、负伤后依旧强撑笑容的将士。
“主公。”杨英递来装水的皮囊,“您已经三天没有合眼休息了。”
“我没事。”陈民接过皮囊却没有饮用,只是握在手心,“阿英,你说城里百姓为什么惧怕我们?”
杨英短暂愣神:“主公之前说过,是彼此不够了解。”
“没错。”陈民望着缸口飘出的青烟,“那咱们就让所有人亲眼看看。
明天把城内所有伤员全部接到作坊周边,当着全城百姓的面开展救治。”
杨英心里还有疑问,最终只是点头服从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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